渡河。南岸只剩最后六千余人,侯霸的龙腾卫士已有一半登筏。再等片刻,待龙腾卫士全数离岸,南岸便只剩后队孤军。”
祖昭按住寒月剑的剑柄,目光穿过芦苇丛的缝隙,死死盯着渡口的方向。
侯霸的最后一批龙腾卫士开始登筏了。
祖昭拔出寒月剑。
“杀。”
战鼓声在暮色中骤然炸响。
北伐军如决堤的洪水从芦苇荡中涌出,分成三路直扑渡口。韩晃率弋阳兵从正面碾压,吴猛率骑兵从右翼抄截,韩虎率归义营从左翼包抄。三股洪流在河滩上展开,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潮。
哈尔赤正在岸边骂人,听到鼓声浑身一僵,转头便看见无数刀光从芦苇荡中刺出。他下意识拔刀,刀还没出鞘一半,韩晃已从数丈外纵马跃至,一刀将他的首级削上了半空。
“敌袭!”
“北伐军!是北伐军!”
南岸后队彻底炸了锅。这六千人本就是杂役和伤兵,战斗力远不如前线战兵,又是在渡河将完未完之际突遭袭击,瞬间便溃不成军。有人拼命往木筏上挤,挤不上去便被后面的人拽下来踩在脚下。有人跳进淮水试图游到对岸,游不出十丈便被急流卷走。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河滩上乱窜,被北伐军的刀锋一片片收割。
渡口上的木筏被溃兵挤得东倒西歪,好几具木筏在混乱中翻覆,上面的士卒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河水。南岸的河滩上尸首叠着尸首,鲜血将卵石染成了酱色,顺着河滩流入淮水,在夕阳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。
韩晃率部杀穿了后队,回马又杀了一遍。吴猛的骑兵在河滩上来回驰骋,马蹄踏碎骨头的声音和惨叫混在一起,听不分清。韩虎的归义营负责清剿残敌,这些曾经的赵军降卒对羯人下手格外凶狠,不留一个活口。
对岸的石虎看得目眦欲裂。
他站在北岸一块高地上,眼睁睁看着南岸那六千人马被北伐军围在渡口上屠戮。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刀兵碰撞声隔着半条淮水传来,清晰得像是发生在脚下。
“侯霸!”石虎厉声喝道,“带龙腾卫士回去!把后队抢出来!”
侯霸抱拳领命,正要登筏,桃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天王不可!”桃豹的声音罕见地急促,“天色已暗,祖昭在南岸有多少伏兵,咱们根本不知道。龙腾卫士渡回去,万一中了他的埋伏,连这支亲军都保不住!”
“那便让寡人看着他们被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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