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娘,万余人分成七八股,往安北军的辎重站和巡逻队上送,每次去的人不多,也不恋战,碰一下就跑,有的队伍跑回来了,有的没跑回来。
那赫当时觉得这是在送死,但现在他低头看着那张羊皮上的标记,看着上面那些用炭笔画出的巡逻路线、换防时间、兵力分布,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些弟兄的命,不是白送的,端木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去打仗。
那赫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发紧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端木察将羊皮从鞍桥上收起来,折了两折,塞进甲片内侧的暗袋里。
“方圆二十里那支巡逻队的领队,是什么人?”
那赫定了定神,回忆了一下。
“是南朝人的都尉,姓孟,骑术不错,手底下的千人骑队很精神,跑得快,追得紧,我们的人碰上他那路,伤亡最大。”
端木察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那赫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统领,你是……”
端木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那赫立刻闭嘴。
山坳里的风又大了一些,吹得几匹战马不安地晃了晃脑袋,套在马嘴上的嚼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端木察的目光穿过夜色,看向南面。
赤金城在那个方向,安北军的辎重线也在那个方向。
他从马鞍右侧摸出一块磨刀石,又伸手探到左侧,从鞍挂上解下一柄短戟,戟刃上有几处豁口,刃面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,那光不亮,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冷意。
他将磨刀石贴在戟刃上,缓缓推动。
沙...沙...
声音很轻,但在周围一片死寂中清晰得有些刺耳,几名亲兵听到这个声音,身体不约而同地绷紧了,那赫也听到了,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缰绳。
沙...沙...
端木察的动作很慢,很均匀,磨刀石在戟刃上来回推动,力度不大不小,每一下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,他的眼睛半闭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,从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起,每次打仗之前,他都会磨戟。
磨到什么时候算够?
磨到手不抖了,心不跳了,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。
磨到只剩下一件事......
前面有人,便杀过去。
……
大约又过了两刻钟,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,从山坳外面的方向过来,蹄声碎而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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