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旁的曾国荃性情比较暴躁,早已是又气又急,如末日降临般焦躁地在堂内来回踱步,靴子踩得地砖咚咚作响,口中喃喃自语。
「长沙若失,衡州府门户洞开,短毛下一个目标,必是我衡阳!这可如何是好?!如何是好?!如何是好...
"
如何是好?
曾国藩闻言凄厉一笑,他的心中同样一片冰凉。
靖港惨败,湘勇水师精锐一朝丧尽,陆师主力也折损大半,湘勇水师的奠基人彭玉麟被俘,赖以起家的骨干将领折损甚多。
虽经半年竭力重整,募兵购械,但新兵未练成,士气低迷,元气远未恢复。
如今的湘勇,论数量,不及江忠源经营多年的楚勇;论精锐,更无法与那些从广西打到湖北的那些广西老贼相提并论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脚下这座衡阳城的人心,衡阳城的民心居然在那群逆贼那边。
靖港一战後,咸丰失去了对曾国藩的耐心和信任,斥责曾国藩牛皮吹得震天响,朝廷在湘勇身上花了如此之多的钱粮,湘勇仍旧一胜难求也就罢了。居然还有脸咬文嚼字,把屡战屡败说成屡败屡战。
朝廷便不再给曾国藩倾斜粮饷,将原本用於湘勇的粮饷用在了更可靠,更值得信赖的楚勇、广府兵身上。
朝廷不调拨粮饷,湘勇还是要继续养,自那以後,为筹集军饷、立威地方、
震慑进剿湘南会匪、游匪。
曾国藩便对衡州、永州两府横徵暴敛,连过境的商贾都要雁过拔毛,设置厘卡徵收厘金。
衡州府、永州府本就受战乱影响严重,经过湘勇这麽一折腾,更是百业萧条,民生凋敝,哀鸿遍野。
湘勇在衡州府、永州府民心尽失。
衡阳城中百姓看湘勇的眼神,冷漠中藏着敌意和仇恨。
曾国藩想起两个多月前,湘潭失守的消息传到衡阳时,衡阳城中的居民非但没有感到恐慌,反而幸灾乐祸,拍手称快,一副好日子要来了的样子。
他安插在衡阳城的密探曾惶恐地向他禀报过,市井之间有百姓私下议论,说什麽北殿天军圣兵为何不一鼓作气打过来、打下衡阳才好、到时候必箪食壶浆以迎天军圣兵等话语。
这些话语,如同一根根毒刺般紮在曾国藩心上。
他深知,一旦短毛兵临城下,这衡阳城的百姓,绝不可能像长沙民壮那样帮助他们湘勇守城,反而极可能成为内应,从背後捅湘勇一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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