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容易炸。”
“那就浅半毫。”李从敏说,“二十步换一条命,不值。”
墨守拙记下。
“还有,”李从敏说,“开封那边,百工院总号在试‘后装铳’。我们落后了。”
墨守拙沉默。
“主公,”他放下笔,“老臣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太原这些年,一直在追。”墨守拙说,“追百工院的冶铁,追江南的火药,追魏州的淬火。追上了,人家又往前跑了。”
“您累,臣也累。”
李从敏没说话。
“主公,”墨守拙说,“追不上,就不追了。”
“那太原怎么办?”
“太原做太原擅长的事。”墨守拙说,“百工院擅长创新,太原擅长改良。百工院把路开出来,太原把路铺平。”
“这不是认输?”
“这不是认输。”墨守拙说,“这是分工。”
李从敏沉默了很久。
“墨师傅,”他说,“您跟了太原三十年,累吗?”
墨守拙想了想。
“累。”他说,“但值得。”
“为什么值得?”
墨守拙没回答。
他指着那把刚试制完的火铳,说:
“这把铳,用在魏州的榷场护卫队手里,契丹人就不敢抢商队。”
“用在草原的驿站牧场手里,狼群就不敢靠近马群。”
“用在幽州的边防军手里,边境就能少死几个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臣这辈子,够本了。”
八月初十,金陵。
徐知诰收到开封的密报。
冯道病重。
他放下密报,站在窗前,看着长江。
江水还是那样流,不紧不慢。
三十年前,他在这江边讨饭时,江水也是这样流。
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有没有饭吃。
现在他什么都有了,却还是不知道明天。
“传旨。”他转身,“江南增派二十名太医,携药材,即日赴开封。就说……江南闻冯太傅抱恙,寝食难安,愿尽绵薄。”
周主事领旨,却没有立刻走。
“主公,”他低声说,“太医去,有用吗?”
徐知诰没回答。
他知道没用。
冯道六十七了,熬过了四朝十帝,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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