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三年,五月十八。
晨曦初露时,赵旭一行离开那座不知名的小镇,继续南下。沈三赶着新雇的一辆马车——比太原那辆更简陋,但胜在不显眼。李二狗依然骑马随行,腰间的短刀用布裹着,免得惹人注目。
马车沿着汾河谷地缓缓南行。这条路赵旭走过两次:第一次是三年前北上太原赴任,那时他还只是个初露头角的宗室子弟;第二次是去年冬天南下泉州,那时他已是北疆经略使,身负重任,一路险象环生。
这一次,是第三次。
没有追兵,没有急务,没有生死一线的紧迫。有的只是车轮辚辚,马蹄嘚嘚,和车厢内两人相依的静谧。
帝姬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景色。汾河两岸阡陌纵横,麦田金黄,农人们已经开始收割。偶尔经过村庄,能看见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“我以前从不知道,”她轻声道,“晋南的夏天这么美。”
赵旭靠在她肩侧,闭目养神。闻言睁开眼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:“是美。不过比起江南,还是差了些。”
“你去过江南?”
“去过。”赵旭点头,“杭州、湖州、苏州,都去过。那里的夏天,满城荷花,满街杨柳,小桥流水,画舫笙歌。和北疆完全是两个世界。”
帝姬眼中闪过一丝向往:“那我们要去的那个岛,在江南吗?”
“在钱塘江口外,算是江南吧。”赵旭道,“不过那岛很小,没有城,没有市,只有一座山,一片海,和一些野生的果树。沈老伯说,那岛原本是前朝一个商贾的私产,后来荒废了,只留了几间旧屋。”
帝姬听着,脸上没有失望,反而露出微笑:“听起来,很好。”
赵旭看着她:“你不怕吃苦?”
“吃苦?”帝姬笑了,“赵旭,你也太小看我了。我从小在宫里长大,锦衣玉食没错,可我也在太原待了两年,见过难民,见过伤员,见过饿死的人。我知道什么是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再苦也不怕。”
赵旭握住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窗外,汾水悠悠,南去无痕。
午时,马车在一个叫“霍邑”的小镇停下打尖。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但因为是南北要道,倒也热闹。路边有几家饭铺,门口挑着酒旗,飘出阵阵饭菜香。
沈三将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铺子前。几人下车,进铺子里坐下。掌柜的见来了客人,殷勤地招呼,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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