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海领着路,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,穿过几座散落的、如同雪丘般的地窨子,最终来到村落的最边缘。
这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半地下的屋子。
它比其他的地窨子更矮,也更敦实。
唯一彰显其不同的,是那根用石头和泥土砌成的粗大烟肉,喷吐着一股夹杂着煤星味的浓重黑烟。
还没走近,一阵「叮叮当当」的金属撞击声,就穿透了风雪的呼啸。
那声音极富节奏,沉稳,有力,不疾不徐。
仅凭这声音,江朝阳就能判断,里面掌锤的,绝对是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把式。
「乌日根是我们这最好的铁匠。」
尤清海在门口停下脚步,风雪刮过他饱经沧桑的脸,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自豪。
「他爹的爹,就是给当时的额真(首领的意思)打武器和箭头的。」
他伸手,掀开了那张不知是什麽野兽皮毛制成的厚重门帘。
瞬间。
一股灼人的热浪混合着铁锈和煤炭燃烧的独特气味袭来。
这间地窨子显然要比正常的地窨子高很多。
扑面而来的热风,让江朝阳感觉自己身上刚凝结的冰霜瞬间融化。
屋子里的光线昏暗,唯一的稳定光源,来自角落里那个烧得通红的简易锻—铁炉。
炉火吞吐着暗红色的光,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躁动不安的色泽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,站在一块饱经捶打、表面已经凹凸不平的铁砧前。
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彻底浸透的短袖皮衣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贲张轮廓0
他的身材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魁梧,却显得极为精悍。
叮!当!
火星四溅。
「乌日根,来客人了。」
尤清海喊了一声,声音在打铁的巨响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汉子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依旧专注地盯着那块铁料,手臂稳定得如同机器,一锤,又一锤。
直到将那块铁料敲打出他心中想要的弧度,才用铁钳稳稳夹起,手臂一转。
「刺啦」
烧红的铁器没入旁边的水槽,瞬间激起一团浓烈的白色蒸汽!
水汽混杂着热浪,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模糊不清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转过身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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