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见过世面的前京官再次受到震撼。
手指轻按,墙上的玻璃灯罩就亮起柔和的光。拧开铜制龙头,冷热水随意取用。洁白的陶瓷面盆、光可鉴人的穿衣镜、包裹着柔软布艺的沙发、铺着雪白床单的软榻……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超越时代的精致。
每日三餐是丰盛的自助餐,各色菜肴保温陈列,随时取用。饮料柜里摆着玻璃瓶装的各种饮品,甜的、酸的、带着气泡的。就连喝茶的瓷杯都薄如蛋壳,透着玉一般的温润光泽。
船在巢湖上以八节航速平稳行驶。李文安知道,寻常漕船在这段水道日行不过数十里,遇到逆流还需纤夫拉拽。而眼前这艘船,无帆无桨,仅凭那台在底舱咆哮的“柴油机”,就能破浪前行。
“海上能跑十八节。”陪同参观的轮机长自豪地说,“从香江到上海,顺风三天,逆风不过五日。”
李文安默然。他想起了儿子信中的描述,如今亲眼所见,才知字句无虚。
舰艏那座用帆布罩着的炮塔,他虽未得见真容,但从那隐约的轮廓也能判断——这绝不是朝廷那些笨重的红衣大炮。儿子说“弹如雨下,礁石崩裂”,恐怕并非夸张。
从合肥到松江府,寻常漕船要走四五天。“昌海号”只用两天半就驶入了黄浦江。
在吴淞口,三艘货船与“昌海号”分道扬镳;它们将前往宁波装载茶叶、丝绸,然后返回特区待命。一旦浦东开发启动,这些船就会运来建筑材料、工程机械和技术人员。
林茵也随船返回,因为大学要放寒假了,她必须回去,主持相关工作。
船行至外滩时,众人登上甲板。 江对岸,英国商馆的建设已初具规模。高高的围墙圈起一片工地,几栋欧式风格的建筑正在封顶。寒风中,衣衫褴褛的民夫在泥泞中挣扎,两人一组用竹杠抬着巨大的石料,每走一步都浑身颤抖。
几个身穿绸缎马褂、头戴瓜皮帽的华人工头提着皮鞭在工地上巡视。见到动作稍慢的苦力,鞭子就劈头盖脸抽下去,骂声刺耳:“没吃饱饭吗?!洋大人等着完工,耽误了工期,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!”
不远处的凉棚下,两个英国监工悠闲地坐在藤椅上,端着白瓷茶杯,看着这一切。偶尔交谈几句,发出轻松的笑声,仿佛眼前不是血汗工地,而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。
林薇薇放下望远镜,手指攥得发白。 “看见了吗?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们管这叫‘雇工’?”
她声音里压着怒火,“这分明是征发的民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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