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克定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，不是被公司辞退，也不是跟孔雪娇谈过恋爱。是三个月前在酒会上，当着笑媚娟的面说了那句——“商业不是请客吃饭，是打仗。”她说不对。商业是请客吃饭，只不过请的是对的人，吃的是对的饭。你连跟谁坐一桌都不知道，打什么仗？他当时觉得这女人太狂。后来才知道，她不是狂，是真的比所有人都用功。
笑媚娟的酒会，比任何新闻发布会都管用。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——笑总的局，不在请谁，在不请谁。她从商七年，攒下的商业情报比几家咨询公司加起来都多。而真正让她在圈内立于不败之地的，是她的客户答谢酒会。每年一次，雷打不动，地点会换，时间会换，唯一不变的是那三百张请柬。据说有一年某位副省级的秘书想多要一张请柬，被她亲自回绝，理由是“加座会影响现场动线”。这份傲气在整个东亚商圈绝无仅有。
这一届轮到了海城。
毕克定收到请柬已经是第八天了。请柬是印在手工宣纸上的，纸边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箔，是他在海城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发出的。那时候他的投资公司刚注册，办公室还在装修，手下人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招到。笑媚娟的请柬已经到了。这个女人永远比别人快一步，他拿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，最后把它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。不是因为好看，是因为要提醒自己——她在看着。这个女人，从一开始就在看着他。
这八天里他做了很多事。准确地说，是把别人三个月才能做完的事全压进了八天。笑媚娟在请柬背面的手写备注里说了，今年答谢酒会新增一个“新锐企业展示”，场地划出来给五家潜力公司做品牌路演，从展示席到媒体采访区的动线全是她亲手布置的。这种布置在酒会圈里叫“笑式通道”——她想提携谁，就把谁放进最密集的闪光灯范围。对创业公司来说，这个机会比上十次财经头条都值钱。毕克定不想错过。
他把展示区的人流动线重新核算过三遍，连同大数据风控平台的整体架构文案，一并传真给了笑媚娟的秘书办。他还专门托人找了一份笑媚娟三年前接受财经周刊专访时的演讲稿，把那篇稿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圈出其中十二处关于“商业审美”的论述，逐条跟自己的展示稿比对。他招来的人全是他亲手挖的，没有一个是通过猎头找的。每天只睡几个小时，醒了就灌黑咖啡接着开会。旁人说他太急，他承认确实急，但不是为了赶那场酒会。是因为怕赶不上她。
酒会那天，海城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。雨不大，细得像筛子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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