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走到大厅中央,站定。她看了一眼楼和应,微微颔首。
楼和应那只一直在敲扶手的手指,停了。
“那小子呢?”他问。
“来的时候摔了一跤,在后头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很平静,好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,“磕破了膝盖。非要自己走,不让扶。”
楼和应沉默了片刻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。
摔了一跤。
他儿子。
那个用一双眼睛搅动了整个缅北公盘、逼退了黑石盟三路追兵、在昆仑玉墟的上古圣殿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的楼望和——在家里走廊上,摔了一跤。
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。
可楼和应笑不出来。
他知道,那不是不小心。那是累的。累到连走路,腿都在打颤。
门又开了。
这回进来的是楼望和。
他走路的样子,确实不太好看。右腿有点瘸,裤子上沾着一块灰印子,膝盖那儿还破了个小洞。脸色白得吓人,像是刚从面缸里爬出来。只有那双眼睛,亮。亮得不像是一个三天没合眼的人。
他手里捧着一块玉。
帝王绿。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春水。灯光落在上面,都能被染绿。
大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“哗啦”一声——那位在楼家干了四十二年的周师傅,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。
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没有人低头去看。
所有人,都看着那块玉。
那是一块每个人都认识的玉。楼家的镇宅之宝,帝王玉。前几天,它被人鉴定为注胶假货,当众碎裂,成了整个东南亚玉石圈最大的笑话。可现在,它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通体浓绿,温润如脂,灯光穿透玉身,隐隐能看到其中有一道墨色的脉络,如玉骨、似龙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周师傅的嘴唇在哆嗦。他做了一辈子鉴定,相信自己的眼睛超过相信自己的老婆。可此刻,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。
楼望和把玉放到楼和应手边的茶几上。
“爹,修好了。”
四个字。轻飘飘的,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然后他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差点没坐稳滑下去。沈清鸢伸手扶了他一把,他才算没当场出丑。
楼和应低头,看着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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