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出声来。他笑得很大声,整个大堂里都是他的笑声,窗棂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几缕,落在方玉堂肩头,方玉堂皱了皱眉,轻轻掸去。
“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楼望和收了笑,眼睛里的寒意却更浓,“曼德勒分号的刘掌柜,三日前就已经不在我楼家做事了。他是黑石盟的人,昨日午时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他正躺在城东的破庙里,等我派人去收尸。”
满堂死寂。
方玉堂手里的茶盏停住了。那只白嫩的手上,青筋跳了一跳,随即又隐没在皮肤下。他慢慢把茶盏放下,盏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,清脆得像一根弦断了。
其余玉商们面面相觑,有人在拿帕子擦汗,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人,只有那三个之前吸气特别整齐的,互相对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刘掌柜是眼线,昨夜已畏罪自尽。”楼望和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“临死前,他交代了一件事——这批注胶玉的源头,是一个叫老黑的人。而老黑,又刚好是黑石盟的人。巧不巧?”
方玉堂沉默了片刻。
他忽然笑了:“楼少爷,不是我们不信你,而是空口无凭,你总得拿出实据。”
“证据?”楼望和向前走了两步,直视他的眼睛,“证据就在你手上那枚扳指里。”
方玉堂下意识把手一缩。这个动作,落在了所有人眼里。
“方老板这枚紫罗兰扳指,颜色太匀了,匀得不像天工。”楼望和声音平静,“紫翡有色根,真正的老坑紫罗兰,打灯看是雾状浸染,边沿一定有深浅过渡。你这枚,通体一色,紫得不讲道理。”
“年轻人,不要信口雌黄。”
“信口雌黄?”楼望和偏了下头,眼底金光一闪,沉声道,“需不需要我现场砸开,看看断口有没有注胶?”
方玉堂脸色变了。他下意识去看右手边坐着的一个人——是个干瘦老头,山羊胡,三角眼,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。这人姓洪,是联盟里资格最老的玉商,也是黑石盟安插在楼家周围最隐蔽的一根钉子。
他此刻正死死盯着楼望和,眼神像条蛇。
“楼少爷好眼力。”方玉堂干笑一声,把手缩回袖子里,“不过我们做这行的,‘玉不过手’,上手就是规矩。你想砸我手上的扳指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“你带着假玉来栽赃我楼家,倒跟我讲规矩?”楼望和忽然提高声音,震得大堂横梁上积了一年的灰簌簌往下落,“我楼家三代鉴玉,满绿也好,狗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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