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终于放晴了。
但不是那种一下子全晴的晴。是阴天里裂开一条缝,阳光挤出来一缕,照在瓦片上,黄澄澄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煎了个蛋。楼望和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块原石,翻来覆去地看。那石头灰扑扑的,表皮粗糙,坑坑洼洼,扔在路边都没人捡。但他已经看了一炷香了。
沈清鸢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。她看了他一眼,把粥放在石桌上,说: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什么也没看出来。”楼望和把石头放下,端起粥喝了一口,“皮太厚。透玉瞳也只能看到里面一团绿,但到底是什么绿,看不清。”
“看不清就别看了。粥要凉了。”
“粥凉了可以热。这块石头要是错过了——”他没说完,又把石头拿起来了。
沈清鸢叹了口气,坐下来自己喝粥。她喝粥的样子很斯文,一勺一勺的,不紧不慢。楼望和喝粥是呼噜呼噜的,三两口就见了底。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像头牛。”
“牛?”
“埋头苦干的牛。看见一块石头就挪不动步。”
楼望和也笑了。他把石头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边那条裂缝里挤出来的光。那光照在院墙的爬山虎上,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,像是挂了一墙的碎玉。
“你说——”他忽然开口,“夜沧澜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喝茶吧。”沈清鸢说。
“喝茶?”
“你端了他三个作坊,他不喝茶还能干什么?难道跑到大街上喊‘楼望和我跟你拼了’?”沈清鸢放下勺子,“他不是那种人。他是那种喝了茶,然后把茶杯慢慢放在桌上,说‘动手吧’的人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她说得对。夜沧澜这个人,从第一次交手到现在,从来没有急过。他像一个下棋的人,每一步都不快,但每一步都落在要害上。上次是注胶玉。下次是什么?没人知道。
“我也喝茶。”楼望和忽然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找人喝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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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望和要找的人叫秦九真。
秦九真不在家。他的伙计说他去了城西的玉石市场,说是有一批新到的原石要看看。楼望和赶到市场的时候,秦九真正蹲在一个摊位前,手里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乌沙,对着太阳照。他照得很认真,连楼望和走到他身后都没发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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