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时,噬咬着她的心。
“彩凤,”王二牛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浓浓的愧疚。
“榆树沟和李家庄,两边都需要人坐镇、协调和支援。黑山口那边,还得我去,赵把总性子急,疑兵之计需把握火候。
李家庄这边……可能要辛苦你,亲自带兵跑一趟了。那边情况复杂,空城计玩不好就是真丢城,只有你去,我才能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,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,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,笨拙,却真挚得让人心头发酸:
“对不起……我要是能再聪明点,能像三郎那样会读书,会琢磨,就不用总拖累你……
拖累你在这苦寒之地担惊受怕,也不用让定安那么小就一个人……我这个爹,当得真不称职。”
钱彩凤也回头看向他。
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,拜自己父亲为师学武时,摔得鼻青脸肿也会对自己傻笑的憨直少年;
看着这个成亲后,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,宁愿自己累的半死也要护在她身前的可靠丈夫;
看着这个在战场上勇猛无畏,私下里却会因为觉得“连累”了她和孩子而自责懊恼的傻汉子。
她的心里,没有半分埋怨,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一丝酸楚的甜蜜。
她摇摇头,脸上绽开一个笑容,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疲惫和英气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永乐镇张家镖局后院那个明媚灵动的少女。
她伸手,轻轻拂去王二牛肩甲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烬。
“傻子,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?”
“你有你的长处,冲锋陷阵,鼓舞士气,将士们都服你。
我也有我能做的,看地图,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,我好像……是比你灵光点儿。”
“但咱们是夫妻。在清水村是,在秦陕是,在这里,也是。你有你的担子,我也有我的心思。
你想保境安民,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,想给活着的袍泽挣条出路,想给……给京城的定安,搏一个不用像咱们这样刀头舔血的将来。”
“这些,也是我想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缓,却字字句句,敲在王二牛的心上。
“我自小跟着爹学武,爹常说,习武之人,要有担当。
以前我不太懂,觉得能保护自家镖局,照顾爹娘就行了。
后来嫁给你,觉得能护着咱们的小家,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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