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之后,气温骤降,呵气成冰。
比京城酷烈数倍的寒潮,几乎是在一夜之间,便夺走了草原边缘许多小部落赖以过冬的牛羊。帐篷被积雪压塌,储存的草料冻成冰坨,牲畜成片倒下。
对于那些本就生存艰难、以游牧劫掠为生的鞑靼部落而言,这样的天气意味着灭顶之灾。
要么冻死饿死,要么……
就只能将目光,再次投向不远处那道巍峨的、在他们看来堆满粮食布匹和温暖房屋的边墙。
求生的本能,压过了对边关守军,尤其是对近年来那位声名鹊起、打法刁钻凶狠的“王将军”的恐惧。
数支被打散、被削弱的中小部落,在绝境中开始自发地向几个传统的、守军相对薄弱的地段附近聚集。
他们像饿极了的狼群,在风雪中逡巡,寻找着边关防线上任何可能出现的缝隙。
……
西北,镇远关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很旺,却依然驱不散那从皮帘子边缘钻进来的,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王二牛和钱彩凤并排站在一张巨大的、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牛皮地图前。
王二牛身上穿着厚重的棉甲,外面套着半旧皮袄,左边肩膀处微微鼓起,隐约透出包扎布带的痕迹。
那是五天前,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鞑靼骑兵,试图偷袭五十里外一处屯田军堡时,他带人急援,混战中留下的刀伤。
伤口不深,但天寒地冻,愈合得慢。
他眼眶泛着明显的青黑,脸上胡子拉碴,显然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。
此刻浓黑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,盯着地图上几个被特意用炭笔圈出来的区域。
“狗-日-的,这鬼天气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,“比往年冷太多了。这帮杂碎,这是被逼急了眼,要拼命了。”
地图上,代表敌军可疑集结点的标记,在短短几天内,增加了四五处。
虽然每处人数看起来不多,但散布在漫长的防线上,就像牛皮癣一样,让人看着心烦,又不得不防。
钱彩凤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她穿着同样的制式棉甲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身量比王二牛矮小些,脸庞也被塞外的风沙磨去了柔美的线条,显得有些棱角,皮肤是长期日晒风吹的小麦色,甚至带着点粗糙。
此刻,她正微微蹙眉,目光锐利地在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标记的地点间移动。
“报——”帐外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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