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柄陪着圣人证道的本命神兵,不曾随主人离去,而是被亲手"葬"在了她的道场最深处。
古怪的是,那一页的记述,到"葬剑"二字,便戛然而止。为何而葬,如何而葬,葬剑之后又如何,只字皆无……那页的下半幅,墨迹湮灭斑驳,像是被漫长的岁月,亲手抹去了后文。
从看到那一页起,这个名字就在阮既明的心里,埋了数月。
他惦记这柄剑,不为自己。
他背上的锈剑养了百年,人剑早已相合,此生的道,就在这柄剑上,再好的神兵于他也是外物。
他惦记的,是清洛。
那个半年不到就走完了旁人几百年路的小师妹,翻遍剑阁无剑应她,师父说她的剑还在路上……而她马上,就要嫁进姜家了。承天峰的门槛有多高,姜家的水有多深,他一个外门首席,帮不上什么。
可若是,她能带着一柄圣人的本命神兵过门……
那就没有任何人,敢小看她。
剑,就是她的立身之本。
这,才是他给师妹备的嫁妆。
直到半个月前,星海那头的风声传来,他前后一对,当机立断……
买坐标,点人手,即刻动身。
所以,进了洞天之后,他没有在外围停留半步,更没有让任何人去碰那些垂手可得的灵果奇花。
机缘的大头,在深处。
在剑墓。
一行人,就这么朝着洞天深处,不停歇地走了数日。
数日里,并非全无异状。
第二日午后,他们曾在一株果树下,见过一具白骨。
那白骨倚树而坐,姿态安详,像是走累了的旅人,坐下来歇脚,歇着歇着,就睡了过去。骨上衣饰早已朽烂,残存的样式,却是几百年前散修的旧制;骨身完好,没有打斗的痕迹,
没有伤,没有毒,周身的血肉灵机,却被抽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副白得发亮的空壳。
树上的灵果,就垂在白骨的头顶,饱满莹润,伸手可及。
那具骨的一只手,还朝着头顶的果子,半抬着。
阮既明在那具白骨前站了很久,一个字都没说,只是回头,把"什么都别碰"这五个字,又重复了一遍。
众人噤若寒蝉。
只是,一连数日,除了那具来历不明的白骨,再没有任何凶险现形。鸟照旧叫,花照旧开,灵果照旧垂在枝头,日子一长,那根紧绷的弦,便难免有人,悄悄松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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