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在山脚——"
"几年了?"
小六的脚步顿了一霎。
那一霎之间,他整个人的肩膀,以一种林墨非常熟悉的姿势,僵了一下。
——是被吓的。
不是吓林墨。
是被"被问"这件事本身吓到。
在山脚下,记名弟子之间是不问年限的。问年限就是搭话,搭话就是结党,结党就是谋反。
小六张了张嘴。
最后没出声。
只是把头垂得更低,加快了脚下的步子。
林墨没追问。
他默不作声跟了两步,又开口。
"师兄……"
"你脚上,"
林墨说,
"是被人——"
他没说完。
小六浑身一颤,猛地停下脚步。
转过来。
他没敢抬头。
只是垂着头,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——
"师弟。"
他说。
"求师弟……"
"别问。"
林墨看着他。
那张被灰布短打的领子遮住一半的、几乎贴到胸口的脸。
他能从露出来的下颌那一截看出来——小六的牙齿在打颤。
林墨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他没放出来。
他咽回了胸口。
"……走吧。"
他说。
"我不问了。"
小六像被赦了一般,猛地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走得比刚才更快。
林墨跟在他身后。
不再开口。
茅草屋号牌"七千二百八十一"。
外门观岚峰山脚的茅草屋,从中心的观岚堂开始,一圈一圈往外数,数到外围的边缘是"八千"。
林墨这间屋,在中圈靠外的位置。
不算最差。
也不算好。
小六走到门口,把那张写着屋号的小纸条往门上的木牌一对,核对完毕,他往后退了三步。
"师……师弟。"
他说。
"屋……到了。"
"师兄要不要进——"
林墨话还没说完,小六已经飞快摇头。
"不,不,不打扰师弟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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