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却更加沉重,沉重得让林栖几乎要喘不过气,仿佛背负了整个山峦的阴影。
然后,他对着林栖,极其轻微地,几不可察地,扯动了一下嘴角。那或许是一个试图做出的表情,却因为太久未曾使用,或者别的什么原因,显得异常僵硬,怪异,非但没有任何暖意,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、非人的寒气。
“你,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,却少了那份滞涩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空洞与宿命感,一字一句,清晰地送进林栖耳中,带着冰棱相击般的脆响,也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、宣告般的意味:
“随我来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询问,甚至没有给林栖任何反应或拒绝的余地。说完这三个字,他便径自起身,白衣拂过冰冷的岩石,将那具断了一弦的古琴,珍而重之地抱起,揽入怀中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,或是沉睡的婴儿。然后,他转身,向着碧潭之后,那片更为幽深、林木更为蓊郁、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山林深处,缓步走去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林栖是否跟上,仿佛笃定林栖一定会跟来,又或者,林栖是否跟来,于他而言,并无区别。他的背影在斑驳的树影与渐浓的暮色中,显得那样孤绝,那样不真实,仿佛一抹随时会融化的雪痕,或是一缕误入人间的、冰冷的月光。
林栖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方才那清绝琴音与己诗相合的震撼尚未平复,白衣人最后的眼神、话语,以及这突兀的、不容抗拒的“随我来”,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无数的疑问、荒谬的猜测、本能的恐惧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、被那琴音与诗句召唤出的、深入骨髓的悸动与熟悉感,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去,还是不去?
那幽深的山林,如同巨兽张开的口。那白衣的身影,已快要被浓荫吞没。
林栖猛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凉意自脊椎窜起。他忽然想起书院同窗那些鄙薄的笑脸,想起自己那些“不成体统”的诗句,想起方才吟诗时那种奇异的、仿佛魂魄离体般的“顺畅”……还有此刻,胸腔中那越来越清晰的、莫名的牵引感,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,系在他的心上,而线的另一端,就握在那渐行渐远的、白衣人的手中。
他咬了咬牙,几乎是无意识的,抬起了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迈出了第一步,踩在潭边湿滑的卵石上,发出轻微的、空洞的声响。然后,是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仿佛不是他在走向那山林,而是那幽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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