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别他话中真伪。片刻,他忽然极轻微地摇了摇头,脸上那片冰雪般的空白,开始出现裂纹,一种混杂着极度的不可置信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的神色,慢慢浮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音节……这意象……‘冰弦’、‘玉轸’、‘寒山’、‘天星’、‘青鸾’、‘月满梁’……”他每念一个词,脸色便白上一分,到最后,已是苍白如雪,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褪去。
他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腾的情绪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,只余一片深沉的、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。他不再看林栖,目光缓缓移向身前那具断了一弦的古琴。断弦蜷缩着,了无生气。
白衣人伸出那同样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,指尖轻轻拂过剩余的琴弦。这一次,他的动作不再滞涩,不再沉重,而是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、近乎仪式的庄重。他的指尖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到极致的、汹涌澎湃的情感。
他没有吟唱任何序曲,也没有任何铺垫。指尖一落,琴音便起。
“叮——”
第一个音,清越如玉石相击,自潭边响起,却仿佛来自极高极远的云端,带着凛冽的寒意,瞬间驱散了暮春山间的所有暖意。
紧接着,一连串的音符流泻而出。那不再是林栖初闻时的滞涩挣扎,而是清冷、脆亮、高绝,不染一丝尘埃。时而如寒冰乍裂,碎玉纷飞,每一片碎裂声都清晰可辨,闪烁着冰冷的光泽;时而如雪霰敲竹,簌簌而下,带着空旷山野间的回响,纯净而寂寞;时而如孤鹤映着冷月长唳,其声穿云裂石,凄清入骨;时而又如冰川移动,发出低沉而宏大的、碾过亘古岁月的轰鸣。
这琴声,已非人间任何丝竹所能奏出。它没有凡间乐音的圆润、丰腴或热烈,它是剔透的,是锋利的,是孤高的,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、属于洪荒太初的冰冷与纯净。每一个音符都晶莹剔透,仿佛冰雕雪铸,在空气中碰撞、回旋,织就一张无形无质、却又无处不在的、清绝至极的网,将林栖,将这小小的山坳,将目之所及的一切,都笼罩其中。
而更让林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、瞳孔骤缩的是——
这冰丝雪竹般、非人间可闻的清绝琴曲,其每一个转折,每一次起伏,每一段旋律的延展与收束,竟然……竟然与他刚才脱口吟出的那六句诗,每一个字的音节,每一处停顿的气韵,都严丝合缝,完美相契!
琴音的高亢处,正是“天星茫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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