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。非常吵。吵得她灵台深处那些原本自然流淌的、清泠如月下泉、飒沓如风中竹的“韵律”,被搅得七零八落,一片浑浊。
她不懂什么《破阵》,不懂什么乐圣挑战,不懂这突如其来的仇恨与碾压。她只知道,师尊倒了,师兄师姐们倒了,这片她熟悉的、寂静的天地,被这陌生的、粗暴的“噪音”污染了。
那噪音还在喧嚣,还在试图撕裂一切。
沈寂转身,走回竹屋。片刻后,她抱着自己的琴走了出来。那张琴,琴尾确有焦痕,形制古拙,在漫天素白与刺目鲜红的映衬下,显得黯淡无光。她走到庭院另一侧,一方平日她常坐着“听”风“听”雪的青石上,坐下,将琴平平置于膝上。
玄衣人似乎瞥了她一眼,指尖未停,杀伐之“势”更烈,隐含一丝不耐,如同驱赶一只偶然闯入战场的蚊蚋。
沈寂垂眸。她没有看琴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山间清冷的、带着雪与竹叶味道的空气涌入胸腔,抚平了灵台那最后一丝因“嘈杂”而起的细微涟漪。然后,她抬腕,伸指,没有任何起势,没有任何章法,只是凭着心头那一点被触动的、对“洁净”与“原本”的向往,信手向那七根丝弦拂去。
“铮——”
一缕“音”,自她指尖流泻而出。
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“一声”。它响起时,漫天呼啸的金戈铁马、翻滚的血海尸山,仿佛被一道绝对透明的冰壁骤然隔开。那不是对抗,不是消弭,而是一种……无视,与覆盖。
清。极清。脆。极脆。泠泠然,若昆仑玉碎,不,玉碎仍带石质;皎皎然,若月华凝冰,不,冰凝尚属有形。那是一种“无质”之清响,仿佛积雪压断千载空竹的第一声“咔嚓”,内里是蓬松的、冰冷的空心;又似万丈冰峰之巅,一丝至寒至韧的玄冰被无形之风拂过,震颤出的、直透魂魄的幽微脉动。是雪竹迎风的飒飒,是冰丝在绝对寂静中被阳光照亮的、那一瞬几乎不存在、却又确然震颤着的晶莹颤音。
这清响初时只一丝,袅袅婷婷,在狂暴的杀伐之音中微弱得几乎忽略不计。但下一刻,它便如一滴冰水坠入滚油,倏然“绽开”——不是声音的扩大,是“意境”的铺陈。刹那间,沈寂灵台深处,那些被扰乱的、属于天地本身的韵律,仿佛找到了倾泻的闸口,通过她的指尖,奔涌而出!
不再是简单的竹鸣冰振。是整座雪山苏醒了。是新雪簌簌压上青竹又滑落的柔腻沙沙,是冰棱在檐下渐长、内部极细微的“喀”然生长之音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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