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,忽然嘶声问:“若我们去了,他们再去抓人怎办?”
霍嬗笑意更深,拨转马头时,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:
“那就让真鹰鸇,会会假鹞子。”
当夜,狄道县驿馆。
烛火在霍嬗脸上投下摇曳的影。他面前摊着陇西郡图,朱砂笔悬在半空,墨迹在羊皮上泅开一点猩红。副将赵破奴掀帐入内,带来一身寒气与急报:
“查清了。李氏别院三年隐占流民七百余,充作私田奴。秋税收割时,凡有私藏颗粒者,轻则鞭笞,重则填井。那管事名李蟠,是李敢堂兄的小舅子,今日之事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怕是有人故意做给将军看的。”
霍嬗笔下未停,朱砂在“狄道”二字上画了个圈:“做给我看?”
“将军明日便入陇西郡治,他们要先立个下马威。流民是饵,将军若管,便是干涉地方;若不管……”赵破奴声音更沉,“长安已有人在传,说骠骑将军少年得志,不知体恤民情。”
笔锋陡然一顿。
霍嬗忽想起日间那少年眼睛。他搁下笔,自怀中取出一卷用犀帛包裹的旧简。展开,是父亲霍去病生前手书的《左传》章句。在“鹰鸇之逐鸟雀”六字旁,有暗褐色的批注,字迹凌厉如剑痕:
“世皆羡鹰鸇猛鸷,不知真猛士当逐鹰鸇。”
窗外狂风骤起,吹得帐幕猎猎作响。霍嬗起身走至门边,见漠北刮来的沙尘卷过荒原,枯草与灰烬在空中拧成一根根灰柱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他喃喃自语:“起风了。”
话音未落,案上那页刚写罢的朱砂军报突然簌簌作响。未干的字迹“陇西”二字竟脱离羊皮,化作数点猩红腾空,在烛光中扭曲、伸展——赫然变成几片沾血的羽毛,在帐中盘旋三匝,啪地贴在霍嬗肩甲上。
赵破奴惊呼上前,那血羽却已化为寻常朱砂,簌簌落下。
霍嬗低头看着掌心一点残红,忽然笑了。笑声在风吼中显得格外清冽:“原来如此。他们要演鹰鸇逐雀,我便还他们一场——烈火焚巢。”
卷二墨羽惊雷
十日后,陇西郡治襄武城。
李氏祖宅“栖凤堂”内,沉香缭绕。家主李敢端坐紫檀榻上,把玩着一对和田玉雕的鹰鸇镇纸。堂弟李蟠腕上缠着白布,正愤然道:“那霍嬗不过乳臭小儿,仗着陛下念其父功,竟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大哥,不如我们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?”李敢眼皮不抬,“派死士刺了当朝骠骑将军?你当这是市井斗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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