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而取,谓之盗。”顾恺之正色。
马万里大笑:“稿本无主,德者居之。况此非全帙。”言罢翻至末页,顾恺之倒吸凉气——最后三叶竟是空白,唯页脚蝇头小楷:“全本待有缘人补。”
“子綦焚稿时,亢仓暗藏此卷,然火噬卷尾。亢仓补录师说,至‘世说幼妇,新语知妙’而绝,临终叹:‘吾终不能补全师之心法。’”马万里指空白处,“此三叶,待颜成、庚桑后人补完,然千载无人能续。”
顾恺之凝视空白,忽觉墨香犹存,非晋人松烟,乃今世油烟。心中雪亮,冷笑:“阁下自导自演,窃稿补白,欲成‘有缘人’乎?”
马万里不辩,取清水一盏,蘸笔于空白处书四字:“绝妙好辞”。
水渍渗纸,竟显淡金纹路,渐成星图。顾恺之识得,此乃“璇玑玉衡图”,然与世传迥异——北斗七星倒悬,紫微垣居南。
“此非晋人手稿,”马万里轻抚纸页,“乃唐贞元年间摹本。摹者非他,正是颜成子游七世孙,颜真卿。”
顾恺之如遭雷击。颜鲁公忠烈殉国,焉得与玄虚手稿有涉?
马万里又翻至中页,指一处虫蛀:“此蛀孔形状,与鲁公《祭侄稿》‘尔父’二字旁蛀孔,乃同一蠹虫所噬。余曾见台北故宫《祭侄稿》高清影本,对比无讹。”
“然此虫名‘书蠹仙’,生于楸木,晋时会稽楸林独有,唐时已绝。”顾恺之疑道,“焉能蛀及鲁公墨宝?”
“问得好。”马万里目现奇光,“若我说,《祭侄稿》本为双面书,背面即此《虚心指月录》,鲁公临难时暗藏玄机,以血泪掩道髓,尔信否?”
窗外忽起朔风,卷得稿页翻飞。空白叶上,水渍星图竟渐显字迹,淡金浮凸,赫然是子綦笔迹:
“虚心非空无,乃破我执。亢仓执甑,庚桑执鉴,颜成执笛,皆未离执。吾焚稿时,三徒见灰、见火、见空,各执一见。须灰中见火,火中见空,空中见灰,三轮皆破,乃见真心。”
字迹渐淡,末行八字凝而不散:
“月在柳梢,人已在镜。”
卷四镜月
顾恺之归府,彻夜不眠。取家藏《颜鲁公年谱》细勘,贞元元年,颜真卿任湖州刺史,曾游会稽,有《楸林寻古》诗残句:“灰尽火传千载后,笛声犹在月明中。”向以为吊古,今思之,暗合子綦焚稿事。
又查《唐才子传》,颜真卿殉难前三年,忽精研道藏,注《庄子》四十九篇,稿佚。临终遗言:“吾书未尽意,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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