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下江南。”他苦笑,“见故国衣冠尽改,秦淮河上唱的都是新词。”
七度往返,七次焚稿。至第七次,他选择永驻崇祯十一年秋——与挚友白石先生最后同游的那年。说到此处,他自袖中取出一卷:“此即君所得残卷全本,题曰《离心集》。”
五、离心
集中除开篇二十字,后续有七十二韵,皆记与白石先生交游事。最奇者倒数第二页,墨迹尤新:
“余第八次启舟,不焚诗稿,改焚此身。然《舟谱》有云:‘以身为薪者,可携一人同往时空之外,永脱轮回,然此人须与焚者心意彻通,离心若危旆而朝夕牵悬者。’”
余猛然醒悟:“白石先生他...”
“他不知余有此物。”陈允素望向漆黑江面,“那年重阳,余携酒至他草堂,本欲吐露秘密,却见他咳血作画,画的是《二仙浮槎图》。题跋云:‘倘得光阴逆旅,愿与云间同往。’”
原来白石早知!不仅知,更在画中暗藏机关——那画中仙人所乘木槎,榫卯结构与《时空舟谱》所载一般无二。陈允素颤声说:“他定是偷阅余稿后,默记于心,反以画示余...”
六、断槎
重阳夜,二人对饮至三更。陈允素终取玉匣出,白石抚掌大笑:“果然!余三年前见君深夜绘此图,便知非常物。”他自怀中取出一卷图纸:“君看此槎可堪用否?”
二人连夜赶至江边,依画造船。月下槎成时,白石忽道:“此去当往何时?”
陈允素早有定见:“往永和九年三月三,兰亭修禊,看真正的曲水流觞。”
白石摇头:“该往天宝十四年,看看大唐如何一夜崩塌。”
争执不下时,东方既白。江上渔歌起处,忽有官船巡至——原来是锦衣卫侦得“妖人制奇器”,特来捉拿。混乱中白石推陈允素登槎,自将火把掷向舟中薪柴。舟发刹那,他跃入江中引开追兵,从此生死不明。
“这便是‘离心若危旆’。”陈允素抚卷长叹,“余在光阴长河漂泊百年,每至一地便寻他踪迹,直到...”
七、枯叶
“直到今夜见君怀叶而至。”他目中有奇异光彩,“那半片梧桐叶,正是当年白石草堂院中之物。叶上针刺小字,是他笔迹无疑。”
余骇然:“可这叶是自诗卷中落出...”
“这便是‘古今义’了。”陈允素起身望月,“白石未死,他亦在时空中寻觅余,且找到了沟通古今之法——以诗为舟,以叶为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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