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句文字以西洋拼音字母与满文转写相杂,构成一种奇异的密码。左宗棠连夜召集通晓多族语言的幕僚,直到三更时分,一位曾游历欧罗巴的老译员惊呼:
“这是坐标!喀什噶尔往西三百里,疏勒古城!”
左宗棠推帐而出,但见大漠星河垂野。他想起林公帛书所言“镜海三叠”——第一叠是望远镜中的珠江,第二叠是舆图上的西域,第三叠何在?
“制台,可要发兵搜寻?”副将请示。
“不。”左宗棠遥望东南,“等沈幼丹的电报。”
马尾船政学堂的夜课钟声里,沈葆桢收到了左宗棠的回信。信中无字,只画了一面三叠铜镜:第一镜照海,第二镜照沙,第三镜空白。
学生窃语:“左帅何意?”
沈葆桢沉默良久,突然取来林公遗留的蒸汽机模型,拧开气阀。蒸汽嘶鸣中,模型底部弹出一枚铜钥,上刻经纬度数。
“第三镜在此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林公早已算定,我要在此时此地,解开此谜。”
铜钥对应的坐标,竟是台湾基隆外海的一座无名岛。同治七年春,沈葆桢以巡视海防为名赴台,在岛心石窟中发现三只铁柜。第一柜藏有郑成功时期绘制的《东南海防全图》,第二柜是林则徐收集的英夷战舰图纸,第三柜——
空空如也,唯柜底刻字:
“镜海三叠,终归于电。同治十三年五月,幼丹启此柜时,当有西夷铁甲船犯闽。勿惧,勿躁,以柜中物御之。”
沈葆桢悚然。同治十三年是六年后,林公如何预知?而“柜中物”何在?
随行管带突发奇想,以火把烘烤空柜内壁。渐渐地,柜壁上显现出磷粉绘制的设计图——那是一艘从未见于世的舰船:铁甲覆体,蒸汽为力,船首装备可旋转的巨炮,侧舷有“水底雷”发射管。图注小字:“此船名曰镜海,同治十三年四月前须成。建船之银,已在咸丰四年存于汇丰洋行,保单在沈家宗祠梁上。”
时光倏忽六年。同治十三年四月,福州船政局秘密建造的“镜海号”铁甲舰下水。五月,日本以琉球船民被杀为借口,发兵犯台。沈葆桢率“镜海号”赴台,在澎湖海域与日舰“日进号”对峙。
海雾弥漫,两舰相隔三里。日舰发炮挑衅,弹落“镜海号”左舷外十丈,浪涌如墙。沈葆桢立于驾驶台,手中握着林公遗留的望远镜——镜筒不知何时多了第三道旋纹,转动时,竟能看透雾障,目及十里。
“大人,开炮吗?”炮手请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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