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破格开设“特科”,遴选天下奇才应对北疆危局。末尾附有一份密单,列着十八个名字,陆文启赫然在列,旁批朱砂小字:“此子盐铁策论,已呈御览。”
“梧桐来了。”青袍客拂袖起身,露出腰间一枚蟠龙玉珏,“只是这风,恐怕要刮得太急了些。”
冬至,京师大雪。
陆文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立在翰林院候选处廊下。同侪皆裹着貂裘暖帽,独他挺立如松,任由雪花落满肩头。廊柱后,一双眼睛已注视他许久。
“陆公子好定力。”声音自背后传来,清越如玉石相击。
陆文启转身,见一锦衣公子执伞而立,不过弱冠年纪,眉宇间却自有威严气象。“阁下是?”
“在下朱明睿,在通政司挂个闲职。”公子递过暖炉,“公子那篇《漕运转输法》,家叔读后叹为‘三十年未见的真知灼见’。只是文中‘裁撤漕督衙门,改设转运使’一条,恐怕要触动太多人的饭碗了。”
陆文启不动声色:“漕政之弊,在层级冗繁。十石粮自江南至宣府,经手官吏三十四人,损耗过半。若仿宋代发运使旧制,以商道补官道,岁省百万两,可多养三万边军。”
朱明睿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掩去:“公子可知,这三十四人背后,牵连着多少张网?”
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是为臣者本分。”陆文启望向漫天飞雪,“何况圣上既开特科,必是下了革新的决心。”
二人行至宫墙拐角,忽见一队缇骑飞马而过,踏碎满街琼瑶。朱明睿低声道:“那是东厂的人。昨日兵部武库司主事下狱,罪名是‘私贩军械与蒙古’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文启一眼,“革新如治病,用猛药时最忌风寒入体。陆公子珍重。”
说罢竟自离去,留下陆文启独立雪中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上刻四字:谨言慎行。
特科殿试在奉天殿举行。年轻的嘉靖皇帝高坐龙椅,眼下却有淡淡乌青。北疆连日急报,俺答汗陈兵十万于大同城外,朝廷主战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。
考题只有一道:“何以解北疆之危?”
陆文启提笔时,眼前忽然浮现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那个一辈子困于科场的落魄秀才,握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若有一日...得见天颜...当言...言人所不敢言...”
“臣以为,北疆之患不在胡马,而在人心。”开篇第一句,已让阅卷的徐阶手指一颤。
“自永乐北征,至今百二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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