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、金额,每一笔都有对应凭证。”尚玉书说得很慢,像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清单,“以及——杨树鹏地下组织通过云顶阁洗钱的通道,三个境外账户的开户资料和资金流向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阳台上风吹衣架的轻微吱嘎声。买家峻缓缓伸手,将那个文件袋拿过来,抽出几页纸翻看。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,但逻辑清晰,每一笔摘要和关联账户都用铅笔在旁边标注着。这女人的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“这些都是原件?”他问。
“一部分是原件,一部分是复印件。原件的电子版我已加密存储,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等你们需要时,我会提供提取方式。”
买家峻把材料装回文件袋,放在自己身侧:“你今晚交了这个,等于把自己的退路全断了。”
尚玉书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母亲在惠明疗养院,我不能离开她,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在那些人的威胁里。我请求你们对我采取保护性监视,同时安排我去看我母亲。只要这两点做到,我全力配合后续的所有调查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眼眶已经微微发红。
买家峻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叩着沙发扶手。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渐深,小区里那几盏老式路灯把树影投在灰白墙面上,摇晃不定。
“尚会计,你母亲那边,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惠明做安全布置。你的保护性监视,我今晚就可以做,但地点你自己选。另外,你要交一份手写材料,把你说的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。尤其是你和杨树鹏的人是怎么接触的,他们如何威胁你,你手上有没有保留对方威胁的录音或字条。”他说着,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便签,递过去,“如果有,就写在这张纸上,什么时候写好,什么时候交给秦良。”
尚玉书接过便签,犹豫了一下,轻声道:“有。两次电话录音,一次微信文字。我存了备份。”
“好。”买家峻站起身,“你今晚哪也别去,门锁好。楼下有我们的人,天亮前不会撤。”
他走到玄关处,又停下来,半侧过脸:“尚会计,我信你交材料的诚意。但如果我发现其中有任何一笔是伪造的,你要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尚玉书也站了起来,朝他的方向微微欠身:“买书记,我是个做账的人。账这东西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十五年了,我每记一笔,就多一分怕。今天,我总算能把这些账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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