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岛的风,是静的。
静得全无半分烟火气,也无半分人间冷暖。
寻常江海之风,或烈或柔,或卷浪扬尘,或拂柳穿堂,总归带着尘世的鲜活气。可这悬浮于东海迷雾深处的虚空岛,四下里流转的风,淡得像一缕幻影,触之无温,掠体无痕,吹在人身上,只叫人心头发空,浑身血气都似被这无边死寂悄悄抽走了几分。
弈天殿立在岛心最高处,青石为基,古木为梁,殿身爬满深绿老藤,纹路苍劲古朴,不知历经多少岁月风雨。没有雕梁画栋的浮华,没有鎏金铺玉的贵气,简简单单一座大殿,却自有一股镇压天地、囊括万象的磅礴气度。
殿门大开,内里幽暗深邃,不见烛火,不明昼夜,沉沉雾气萦绕其间,藏尽无尽玄机,也藏尽无尽杀机。
花痴开立在殿前青石台之上,衣衫尚带海上风霜。
方才连战弈天八子,车轮鏖战,赌术、心力、意念、煞气层层透支,他此刻身躯看似挺拔如初,内里早已气血翻腾、心力耗损大半。额角细密汗珠未干,呼吸微沉,眼底却半点疲惫颓色也无,只剩一片澄澈通透的痴然笃定。
旁人赌棋赌牌,赌的是输赢名利。
他赌遍江湖半生,赌的从来只是一个理,一个公道,一个善恶分明的人心。
身侧,弈天会主“天”静静伫立。
那张脸,与失踪的夜郎七七分相似,三分迥异。
一样的白发垂肩,一样的清瘦身形,一样通透淡然的眉眼,可眼底光景,却是天差地别。
夜郎七的眼底,是沧桑,是悲悯,是藏了一辈子的隐忍与护犊温柔。
而眼前这位天主夜郎八,眸底空空荡荡,无喜无怒,无憎无爱。仿佛世间众生离合、恩怨情仇、生死成败,于他眼中,不过是棋盘上随意取舍的一枚棋子,轻如尘埃,不值分毫。
大殿前的死寂,沉沉压落,良久不散。
终于,夜郎八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清清淡淡,却字字落石,震得人心神微颤。
“你连胜我弈天八子,闯过我弈天会入门第一关。”
“足以证明,你有入局的资格,有见天道博弈的眼界,更有与我对坐论赌、对弈论道的本事。”
花痴开抬眸,目光直视对方,不避不闪。
“阁下有话,不妨直说。”
他懒得绕弯弯。
江湖行走多年,刀光赌局见惯,阴谋诡计看透,到了今日这份境地,多余的客套、虚浮的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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