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弩之末。
看似全胜收官,实则油尽灯枯。
他缓缓抬手,擦去额角冷汗,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。
常年博弈之人,最懂身体的讯号。
经脉透支,内力枯竭,神魂耗损过度。
此刻的他,别说对战弈天殿主这般绝顶强者,就算是对上八子中任意一人,再打一局,都未必能稳赢。
这一场六子车轮战,耗尽了他全部底蕴,掏空了他十数年苦修的根基。
险胜。
真真正正的惨胜。
一步之差,便是溃败身死。
花痴开微微垂眸,平复翻涌的气血,心底无比清明。
他赢了对局,赢了面子,赢了踏入弈天顶层博弈的资格。
可他也彻底看清了弈天会的恐怖。
天局,不过是弈天会随手遗弃的一枚棋子,是他们布在凡间的一道小小暗棋。
昔日让他辗转千里、九死一生、倾尽气力才彻底击溃的天局,在真正的天道博弈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司马空的诡诈,屠万仞的煞气,所有曾经让他险死还生的强敌,不过是弈天会用来磨砺凡人、试探人心的磨刀石。
何其讽刺,何其骇然。
三十年前,父亲花千手,一代绝世赌手,风华绝代,名震天下。
只因拒绝弈天会的招揽,不愿屈从所谓的天道规则,便落得家破人亡、满门惨死的结局。
原来从始至终,这都不是江湖恩怨,不是势力纷争。
只是弈天会一场冷冰冰的试炼,一次理所当然的清算。
顺天者存,逆道者亡。
这便是弈天会盘踞世间千年的霸道规矩。
想到此处,花痴开心底的疲惫之上,又悄然涌上一层彻骨寒意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在复仇的路上步步前行,早已掌控全局,看透阴谋。
如今才知晓,自己从前的所有挣扎、所有博弈、所有胜利,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自娱自乐。
真正的棋局,真正的对手,真正的天道,直到今日,他才得以窥见冰山一角。
海风再涌,吹得他衣袍翻飞,身形愈发单薄。
小七、阿蛮、玲珑、阿炳几人守在殿外,隔着重重禁制,看不见殿内战况,却能感受到殿内残留的恐怖气场。
六重顶尖博弈的余威交织碰撞,压迫得人心神发紧,呼吸发滞。
几人满脸焦灼,满心担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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