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出来的,底下压着火,压着急,压着一腔按捺不住的热血。花痴开的不动声色是真的不动声色,像口深井,你往里头扔石头,半天听不见回响。
“瘦了。”菊英娥说。
“没瘦。”
“骗你娘。”
“真没瘦。”花痴开顿了顿,“我还在长身体。”
菊英娥被逗笑了。
笑得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,一下子就散了。她端起盖碗,把第一泡茶倒掉,说是洗茶。又注入沸水,等了几息,才把茶汤倒进公道杯。
茶汤橙黄透亮,有股辛锐香气,桂皮味重,带着一丝果香。
菊英娥把茶端到儿子面前。
花痴开双手接过,没急着喝,搁鼻子底下闻了闻,说:“好茶。”
“你七叔说这茶霸道,像刀。”菊英娥自己也端了一杯,抿了一口,“我喝着倒不像刀,像你爹。”
“我爹?”
“你爹急了也这样。又冲又辣,可后头是甜的。”她把杯子放下,看着茶汤发呆,“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。让我等他,等他干完最后一票就带我走,找个没人的地方,种茶养花,过安生日子。”
“他没等到那天。”
“他没等到。”菊英娥说,“所以我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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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茶盘上,竹子反射出淡淡黄光。远处有鸟叫,不知是什么鸟,叫得有一搭没一搭。
花痴端着一口一口喝。
他不是不懂茶的人。夜郎七教过他,赌桌上要懂茶,茶能看人。一个人怎么喝茶,能看出他的性子。急的一口闷,慢的细细品,把茶当水喝的大多没心没肺,把茶当药喝的心里有事。
菊英娥喝茶的姿势很讲究。三根指头捏着杯沿,小指微微翘起,像是练过的。花痴开记得母亲说过,她年轻时在茶楼待过,端茶倒水,看多了达官贵人怎么喝茶,自己也就学会了。
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现在的菊英娥头发花白了大半,脸上有皱纹,手上的关节粗大,像是干过太多粗活。她坐在那儿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和这套讲究的茶具搁一起,显得有些不搭。
花痴开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年轻时候,是不是特别好看?”
菊英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次笑得比刚才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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