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旬,京城热得像蒸笼。
槐花巷口那棵老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,叶子卷成卷儿,知了趴在树干上没命地叫,叫得人心烦意乱。栓子坐在门口的阴凉里打扇子,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林逸刚送走一个来问生意的布商,正端着凉茶解暑,栓子就进来了。
“先生,外头来了个人。”栓子压低声音,“穿得挺体面,就是脸色不好,像是好几宿没睡。他说他姓徐,是……是侯爷家的公子。”
林逸放下茶杯:“侯爷?”
“定远侯府的人。”栓子说,“不过那侯爷三年前就被削爵了,如今全家困在京城,日子不好过。”
林逸挑了挑眉。
定远侯——这个名号他听过。三年前因“延误军机”被夺爵,家产抄没,父子俩带着家眷困居京城,靠着点微薄的余财度日。在京城这地界,这种事不稀奇,爵位没了,人情也就没了,昔日来往的亲戚故旧,见了面都绕道走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进来的年轻人二十出头,穿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,洗得发白,但浆洗得干净整齐。他面容清瘦,眼眶微凹,眼底下青黑一片,确实像好几宿没睡。
进门他就拱手,声音有些沙哑:“在下徐文昭,冒昧来访,还请林先生见谅。”
林逸起身还礼,请他坐下,让秋月上茶。
徐文昭接过茶,没喝,捧在手里,像捧着个暖炉。他盯着茶杯看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挣扎和犹豫。
“徐公子有话直说。”林逸开口。
徐文昭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:“林先生,在下此来,是想请先生帮忙……帮家父申冤。”
林逸没接话,等他说下去。
“家父定远侯徐钦,三年前因‘延误军机’被夺爵抄家。”徐文昭声音发紧,“但家父是冤枉的。当年北疆战事,家父率部驰援,途中遇大雨,山洪冲毁道路,绕道耽误了三天。等赶到时,战事已毕。兵部弹劾他‘贻误战机’,圣上下旨夺爵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:“可那场雨,那场山洪,沿途百姓都记得。家父的部将、亲兵,都能作证。但兵部不听,朝中也没人替家父说话。三年了,家父申诉无门,身子也垮了。大夫说……说熬不过今年冬天。”
林逸沉默。
“我听说林先生能帮人解惑,”徐文昭继续说,“也听说林先生帮过不少人洗清冤屈。在下不求先生一定办成,只求先生听听家父的事,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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