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,裹着呛鼻的焦糊味扑面刮来。
林文鼎站在草坪外围,视线穿过穿梭往来的德国医护人员,投向酒店大门。
火势更大了,里面浓烟滚滚,不断有火苗往外直窜。
几道黑乎乎的人影互相搀扶着,跌跌撞撞从烟雾里挤出来。
他们刚一踏出大门,纷纷脱力瘫倒在台阶上,趴着身子剧烈咳嗽。
林文鼎定睛细看,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。
沪上缝纫机二厂的考察团。
原本十来号人的大队伍,现在只剩下五六人,少了一大半。
这几个人模样极惨。
有人捂着烫起水泡的胳膊满地打滚,有人趴在地上干呕,吐出来的全是黑水。
劫后余生,几人怒骂不止。
“作孽啊!早说不该争这个什么劳什子生产线,非要争!”
“太可怕了!楼道里全是死人!老子踩着别人的身子爬出来的!老子要回国,明天就买机票回沪上,老子不干了!”
林文鼎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沪上缝纫机二厂逃出来的人。
并没有看到武永贵。
也没有看到他的儿子武兵。
警笛声越来越密集。
又有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着驶来。
全副武装的德国消防员拉开高压水枪,对着皇冠酒店喷射水柱。
另一批救援人员戴着防毒面具,提着破拆工具,逆着人流冲进火场。
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,在空地上来回奔跑,给伤员做心肺复苏。
过了几分钟,两名高大的消防员从浓烟里抬出一副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,他手舞足蹈,扯着嗓子大喊大叫。
林文鼎认出了这个声音,担架上的男人正是武永贵。
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。
头顶的头发全烧光了,头皮上全是亮晶晶的水泡。
武永贵嗓音嘶哑地喊道:“别碰我!快放我下来!”
他一脚踢开试图给他包扎的护士,翻身从担架上滚落到地上。
他手脚并用,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爬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兵兵!我儿子兵兵还在上面!你们进去救他啊!救我儿子啊!”
消防员听不懂中文,伸手去拉他,被他一口咬在手背上。
武永贵甩开消防员,跌跌撞撞地往酒店大堂跑。
他被两名西德警察强行押回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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