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芦苇荡,踏上干硬的土路,程少久才开口:“张老脚退了?“
“嗯。“
“人少了不少。“
“人少了,事反倒好办。“
陈湛的步速重新提了起来,程少久跟上去,两人在月光下飞掠而行,芦苇荡和水洼很快被甩在身后。
返回柳河村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程少久给陈湛分出一间屋子,是村里一户人家空出来的厢房,土炕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和棉被,虽然简陋,比在津门城里那些日子已经安稳很多。
陈湛进了屋,把门带上。
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
从潜入租界巡捕房杀王顺开始,到公董局的血战,到杀漕太岁,到出城找人,一路不停,身上的伤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处,后背的枪伤渗着血,小腹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。
精神更是绷到了极限,丹劲可以锁住精气不泄,但精神上的疲劳是锁不住的。
他躺在凉炕上,草席粗糙,硌着后背的伤口,疼了一下,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侧过身。
眼睛一闭,意识就断了,像是被人按了一下开关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再醒来已经是白天。
阳光从窗纸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炕边的泥地上,亮亮的一条线。
他躺着没动,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。
后背的枪伤结了痂,不怎么疼了,小腹的刀口也收了口,丹劲在睡眠中自行运转,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理,比寻常武者的恢复速度快了几倍不止。
翻身坐起来,推开门,阳光刺眼,他眯了一下眼才适应过来。
院子里,程少久正带着几个兄弟在站桩。
五个人排成一排,面朝东方,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双手下垂,掌心朝内,身形端正,呼吸匀长。
三皇炮捶的无极桩。
这种桩功和太极拳的站桩有几分相似,都是打根基的功夫,讲究松沉自然、气归丹田,不发力不运劲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让身体自己去找平衡,去感受劲力在骨骼和肌肉之间的流转。
功夫不管练多深,每天起来第一件事,先站一会桩,算是热身,把筋骨和气血调顺了,再开始后续练拳。
程少久站得最稳,他的桩功底子扎实,膝盖弯曲的角度极低,几乎是半蹲的姿态,整个人纹丝不动。
陈湛走过去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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