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房小院的地上,白灰水干涸后留下一圈圈如同地图般的白印子。那盆让“雪团儿”洗了澡的石灰浆经过大半日的沉淀,上面浮着一层清澈透亮的液体,下面则是细腻的白泥。
陈越顾不得休息,卷着袖子,用葫芦瓢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清液撇出来,倒进那只专门腾出来的柏木桶里。这是经过自然沉淀的饱和石灰水,用来给野猪鬃脱脂杀菌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
他将鬃毛浸入过滤好的石灰水中,用长木棍轻轻搅动。石灰水与鬃毛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水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油脂,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。
“大人您快看!“小禄子惊奇地指着水面,“这油脂居然还会变色!“
陈越凑近观察,解释道:“这是鬃毛里残存的油脂在被碱性石灰水解,产生皂化反应。等这层油脂完全去除,鬃毛就会变得既干净又有更好的亲水性。“
小禄子听得似懂非懂,有点茫然地点点头。
他边说边用木棍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娴熟得像个老道的化学实验员。这一刻,他仿佛回到了大学的实验室,只是眼前的“实验器材“从精密的玻璃器皿变成了古朴的木桶和陶盆。
“大人,您还真别说,这石灰水果然是个去污的神器。”小禄子蹲在一旁,手里拿着那把洗净后又浸泡了两个时辰的野猪鬃,凑到鼻尖闻了闻,一脸惊喜地喊道,“这上面的那股子腥臊味儿,竟然真的快散干净了!现在闻着,倒有股子像是雨后干土的清新味儿。”
陈越直起腰,锤了锤有些酸胀的后背,“那是自然,碱能去油,油走了,味儿也就没处藏了。这就好比……”他想说这就像给猪鬃做了个深层去油的SPA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“好比是给这鬃毛洗了个‘脱胎换骨’的澡。”
他从小禄子手里接过那束黑得发亮的鬃毛。经过石灰水的浸泡和漂洗,原本硬邦邦、油腻腻的鬃毛此刻变得清爽柔韧,握在手里,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弹性。这才是做牙刷该有的材料啊,哪像那马鬃,倔得跟头驴似的。
院门轻响,赵雪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闪身进来。她显然是特意换过衣裳了,原本溅了石灰点子的袖口已经不见,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,手里还捏着个小瓷瓶。
“还在忙?”她目光扫过陈越那有些发红的手背,那是刚才过滤石灰水时蹭到的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怜惜,“这烫伤药是宫里的秘方,抹上清凉止痛,也不会留疤。陈大人这双手可是要给贵人治牙的,若是糙了,怕是又要被哪位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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