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老李扯着嗓子吼道:“起床了起床了。”
船工们纷纷起身往甲板跑去。
陈迹来到甲板时,正看见一身灰布衣的老耳朵,像只大猴子似的蹲在桅杆望台上,手里拿着个罗盘眺望远处。
陈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灰蒙蒙的天色里,一条黑色的海岸线出现在目光所及之处,海岸上还有一座哨台,哨台上燃烧着大火,火光照破海上的薄雾。
老耳朵指着火光大喊:“下次再来认准这个火光,那是镜城港的烽堠,昼举烟、夜明火,看到这烽堠就到镜城港了。快,挂上灯笼,左二右三。”
他顺着桅杆溜下来,陆氏已经守在桅杆旁:“老前辈,灯笼挂左二右三是何讲究?”
老耳朵拍了拍身上的潮气:“左二右三是宁朝船,左三右二是景朝的船,只挂左三是倭国,只挂右三是红毛番和弗朗机。各自进的岸口不一样,免得做生意的时候打起来。若是不挂灯笼,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第一次来,你就是他们的生意。”
陈迹好奇道:“还有红毛番和弗朗机?”
老耳朵讥讽道:“大惊小怪,这镜城港乃高丽六镇之一,是个鱼龙混杂之处,四面八方货物汇集于此。不过不必管他们,都是来这做生意的,只要有钱赚,没人管你是从哪来的。”
说到此处,他忽然补充道:“但不管遇到什么事,甭管往日多大仇,宁朝人和景朝人若是与外邦结了梁子,务必互帮互助。彼此同宗同源,景朝人若和倭人、红毛番打起来,你们得去帮,不要问缘由。你若和倭人打起来,景朝人也会来帮你。漂泊在外全靠宗亲同胞,这不止是镜城港的规矩,你们要把生意做去倭国和南洋也一样的,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辱,叫人高看一眼。”
陆氏点点头:“晚辈记下了……老前辈,登岸后与何人接洽?”
老耳朵皮笑肉不笑:“又忘了规矩?这种一来一回能赚上万两银子的大生意,得拿个有份量的秘密才能换。”
陆氏帷帽的黑纱遮挡着神情,屏退其他人后才开口说道:“陈阁老与陈礼尊遭陈家二房长年毒害,无法生育。”
老耳朵眼睛一亮,陈迹下意识看向陆氏。
不等旁人说话,陆氏竟继续说道:“陈阁老起初以为是陈礼尊那位发妻刘氏不能生育,便让陈礼尊纳妾,陈礼尊不肯。而后,陈阁老发妻还在世时,老太太以为是刘氏德行有亏,便时常罚刘氏诵经礼佛,可过了几年依然没有动静。待老太太去世,陈阁老便唤刘氏前往文胆堂念书,实则用强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