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老得好像比你和山长还快些。”
老了。
麦子割了几十茬,花开花落四十一载。
当年能开百斤硬弓,一顿吃七大碗饭,跑马一天一夜不嫌累的少年太子,也已经是垂垂老矣、久困宫闱的皇帝了。
景帝似是涌出些力气,腰背稍微直了一点,微笑着回忆道:“那会儿朕的胆子真大,敢从山长桌上抢酒喝,还猜枚赢了山长一次……朕这一生赢了许多次,夺嫡算一次,礼升九年御驾亲征大捷,气死南朝皇帝算一次。可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来,赢了这么多次,都不如赢山长那一次。”
姚老头随口道:“投胎也算一次。”
离阳公主面色一变。
可景帝不以为忤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声如洪钟:“四十一年了,先生这嘴皮子还是老样子。朕还记得,朕从营口逃出来一天一夜没吃,晚上先生升起篝火,朕一边吃东西一边流泪,狼狈极了……先生嫌弃地说,让我离篝火远点,小心我这个草包被篝火点着了。”
离阳公主看向姚老头的眼神又复杂几分。
就在此时,景帝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腰又弯了几分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内官肩上。
姚老头捉住他手腕,闭眼号脉。
殿中文武一惊:“大胆!”
“放肆!”
“护驾!”
景帝抬起手,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。
殿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,禁军与元亨利贞也慢慢退了回去。
安静中,景帝由着姚老头给自己号脉,片刻后,姚老头慢悠悠道:“是命数到了,七十三岁,够本了。寻常百姓活到这个岁数,孙子都该抱孙子了。”
景帝却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:“先生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。”
姚老头自顾自说了个方子:“黄芪三钱,党参二钱,当归二钱,枸杞三钱,熟地二钱,山茱萸二钱,杜仲二钱,牛膝二钱……三碗水煎成一碗,每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七日之后,若觉身轻,再以此方减半,续服三七二十一日,此后每月初一、十五各服一剂。”
景帝答应下来:“好。”
群臣当中有人小声提醒道:“陛下,此人来历不明,时隔四十一年人心叵测,小心方子有相克之毒……”
姚老头斜睨过去:“方子没毒,想吃自己加。”
景帝朗声大笑:“好好好,先生还是当年那位先生!”
他慢慢收敛了笑容,转身慢慢走上御道,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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