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为他搬来一个新木桩,供朱云溪继续劈砍。
此时,送信的汉子没看他们,似是早就习以为常,他径直穿过院子来到紫薇堂前,隔着门帘高声道:“虎北口信鸽回来了。”
门帘掀开一条缝隙,门里的姜盼扫了汉子一眼,从对方手中接过竹筒:“退下吧。”
汉子告退。
姜盼放下门帘,快步往里走去。
堂内温暖如春,姚老头正坐在桌案旁拿着一卷古籍翻开,另一边,离阳公主则在低声训斥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:“《景泰政要》读了么?”
少年低着头:“读了。”
离阳公主怒气冲冲道:“读到哪了?”
少年声音更低:“论任贤。”
离阳公主将书卷轻轻拍在案上:“太祖谓宰执曰:‘为政之要,惟在得人’,我且问你,如何得人?”
少年不吭声。
离阳公主看着他,语气缓了缓:“阿姐不是不许你玩,可你是皇子,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。寻常人家的子弟读书读不好,丢的无非是前程,你读不好,丢的可是性命!争气二字,不是喊出来的,是熬出来的,太祖每日读史书到三更,你读到几更?”
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离阳公主叹息一声:“你三哥文治出众,经史子集无一不通,十二岁便能代父拟诏,朝中文臣莫不倾心。你六哥军功卓著,十六岁便随冠军侯北征鞑靼,十八岁便开府建牙,帐下猛将如云。你呢?整日只知与府中女使厮混,你拿什么跟他们争?”
少年低声道:“阿姐,我知道错了。”
离阳公主不忍继续苛责:“去把论任贤抄十遍,抄完之前,不许出去玩。”
少年起身拱手道:“是。”
待少年出了紫薇堂,姜盼上前,双手递出竹筒:“殿下,虎北口那边来的。”
离阳公主接过竹筒,挑开火漆,从内里倒出一卷手指长的信纸展开,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还不到半个指甲盖大。
她看完后,竟出了神,久久不语。
姚老头抬眼撇她:“姘头死了?”
离阳公主翻了个白眼:“您舔一下嘴唇应该会被自己毒死吧?是宁朝来的信,您那位宝贝徒弟成亲了。”
姚老头一怔:“成亲了?”
离阳公主来到姚老头桌案对面的椅子坐下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:“错过徒弟的婚事,老爷子会不会觉得遗憾呢?您不如猜猜,他和谁成得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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