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土崩瓦解。
而压在苏砚心底多年的巨石，那块尘封在童年记忆里、导致苏家破产、父亲郁郁而终的陈年旧案，也借着本次连环案的风口，重新立案、彻底翻案、公正昭雪。
公告末尾，一行淡灰色的备注，温柔又厚重：纠正十年错判，还原事实真相，恢复当事人名誉，维护科创市场公平正义。
短短几行字，寥寥数语。
却抹平了苏砚十几年的执念、遗憾与伤痛。
十几年颠沛蛰伏，步步荆棘，步步咬牙硬撑，为的从来不是万丈荣光，不是商业霸权。
不过是为一句迟到的公道，为父亲半生心血的清白，为给自己颠沛的年少，一个圆满的交代。
“在看公告？”
低沉清冽的男声，轻轻打破了室内的静谧。
办公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，陆时衍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褪去了庭审之上严谨肃穆的黑色律师正装，今日穿了一身极简的米白色休闲西装，少了几分法庭利刃的凌厉锋芒，多了几分温润松弛的烟火气。
半个月的时间，他忙着跟进所有涉案人员的收尾追责、整理全套卷宗归档、协助司法机关完善证据链，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曾经享誉南城、稳居顶尖梯队的金牌律师头衔，他早已看淡。
今日的他，眉眼干净温柔，眼底没有了连日查案的疲惫，只剩尘埃落定后的平和安稳。
苏砚缓缓睁开眼，转过头看向他，眼底盛着细碎的天光，漾开一抹极浅、极干净的笑意。
“嗯，再看一遍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嗓音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疏离，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慵懒柔软：
“总觉得不真实，十几年的黑暗，好像一瞬间就天亮了。”
从前她总以为，公道是最奢侈的东西，资本可以颠倒黑白，权力可以掩盖真相，弱小者的执念，终究抵不过世俗的规则与利益。
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：黑暗或许会横行一时，但永远无法横行一世。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肮脏，终有一天，会被天光尽数照亮。
陆时衍走到办公桌前，俯身撑着桌沿，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，细细描摹她眉眼间难得的松弛。
“不是一瞬间。”
他语气笃定，字字真诚：
“是你十几年不曾放弃，步步坚守，亲手熬来的天亮。”
这世间从没有凭空而来的正义，没有不劳而获的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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