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经常来这种地方?”苏砚环顾四周,有些意外。
“这是我导师以前常来的地方。”陆时衍说,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每次来,都会坐在那个角落里看书。”
他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。那里有一张旧沙发,沙发的皮面已经裂了,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。沙发旁边有一盏落地灯,灯罩上落了一层灰。
苏砚走过去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沙发很软,人一坐就陷进去了,跟韦伯仁办公室里的那张沙发一样。可这里的沙发让她觉得舒服,不是因为它软,而是因为它有被人坐过的痕迹——那些凹陷,那些磨损,都是时间的印记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看书店吧?”苏砚问。
陆时衍在她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来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导师有一个习惯。”他说,“他每办一个案子,都会在这家书店买一本书,在扉页上写下案子的编号和日期,然后送给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家属。他说,这是‘让法律留下温度’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。
“他做这种事?”
“做了几十年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查过了,从九八年到现在,他一共买了三百多本书。大部分是法律类的,也有一些文学和历史类的。每一本都有记录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文档,递给苏砚。
苏砚接过来,看到一份长长的清单。每一条记录都有日期、书名、案号和备注。备注栏里写着当事人的名字,有的后面还加了括号,写着“已故”或者“已释放”。
她往下翻,翻到第十页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日期是十二年前的某一天。书名是《正义论》,作者罗尔斯。案号是一串数字,她看不懂。备注栏里写着三个字——“苏志远”。
苏志远,她父亲的名字。
苏砚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送了你父亲一本书。”陆时衍说,声音很轻,“你父亲当时已经破产了,公司没了,房子没了,躺在医院里。你导师——不,那个人——他去医院看你父亲,带了这本书。他说,这是他代理过的最让他痛心的案子。”
苏砚抬起头,看着陆时衍。
“那本书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时衍说,“你父亲出院后,那本书就不见了。可能是丢了,可能是被人拿走了,也可能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苏砚明白了。也可能被她父亲销毁了。一个毁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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