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。
“弗朗机人会不会来,朕不知道。但你刘瑾——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三天后,西市刑场。
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手拉手筑成人墙,挡不住黑压压的人头一层一层往上涌。
辰时三刻,远处传来铜锣开道的声音。
囚车从刑部大牢驶出,车轮碾过青石板,轱辘声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刘瑾披枷戴锁站在最前面一辆车上。
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,花白的发丝黏在脸上的血痂上。
他身上的蟒袍被剥了,只穿一件白色囚衣,背上一个朱笔写的“斩”字,墨汁顺着布纹洇开,像渗出来的血。
他身后第二辆囚车押着孙懋,整个人瘫在木笼里,囚衣上沾满了烂菜叶和唾沫。
第三辆是钱槐,他比孙懋还不如,已经吓得失了禁,囚车底板上一滩水渍。
行刑台上,监斩官郑尚书正襟危坐。
他面前的长案上摞着三法司会审的全部卷宗。
蓝皮账册、泛黄密信、羊皮海图、按了血手印的口供,摞了整整三尺高。
风一吹,最上面那本账册的书页哗哗翻动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。
郑尚书抬头看了眼日头,沉声开口。
“刘瑾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刘瑾被两个刽子手从囚车里拖出来,脚镣拖在刑台台阶上,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被按着跪在铡刀前,膝盖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。
听见郑尚书的话,他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望着天。三月的京城难得放晴,天蓝得像被水洗过。
一行大雁从城楼上方飞过去,叫声又高又远。
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好天气。”
刽子手往手里吐了口唾沫,握紧了铡刀的木柄。
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刀面上映出台下百姓黑压压的影子。
“成化三年,老夫中进士那天,也是这么好的天气。”
刘瑾盯着那片天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
“四十三年的功名,到头来就剩这一刀。”
郑尚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从签筒里抽出火签,在烛火上点燃,签头上的火苗跳了两跳。
“行刑。”
火签落地,刀落。
血溅在刑台的白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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