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狱卒把他扶起来,他才颤着嘴唇问了一句:
“太上皇?太上皇亲自来了杭州?”
狱卒点头:“周文炳已经被抓了。您出去吧,茶庄也还给您了。”
程敬堂走出大牢的时候,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。
他被关了一年多,眼睛已经不习惯光。
他在牢门口站了片刻,忽然扑通跪了下来,对着织造局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头。
牢门外站着一排刚被放出来的囚犯,全是当年不肯向周文炳低头的商人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跪下,黑压压跪了一片,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哭声。
…………
二月十八,杭州客栈。
江澈翻着周文炳的黑账,赵羽推门进来,身后跟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。
锦衣卫指挥使叶春秋,五十八岁,头发花白,腰杆笔直。
一进门就跪下:“太上皇,京城出事了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叶春秋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,是刘瑾五天前递的。
前半段夸江澈巡狩江南、惩治贪官是为国锄奸,万民称颂,后半段话锋一转。
说江澈不经三法司擅自抓捕朝廷命官,滥用暗卫,私设刑堂,动摇国本。
“皇上把折子压下来了,但刘瑾一党闹得很凶。
马延庆、孙懋、钱槐联名上奏,说太上皇在江南架空朝廷,刑部按暗卫名单抓人是搞株连。现在朝堂上每天就是吵架。”
江澈把折子放下:“江源怎么说?”
“皇上说——朕的父皇在外面替朕收拾烂摊子,你们在京城坐享其成,还有脸弹劾?说完就退了朝。但刘瑾没收手,正在联络勋贵集团,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你查到多少?”
叶春秋又掏出一本密册:“刘瑾频繁接触定远侯府的老部将,兵部、户部、工部都有他的人。
他准备在太上皇回京前制造一场粮荒,嫁祸给太上皇——说在江南抄家太狠,粮商不敢往京城运粮。”
江澈冷笑了一声:“钱伯庸的老套路,他也就会这点出息。”
“你先回京城,告诉江源,不管刘瑾怎么闹都别急。让他把弹劾我的折子全部留中,一个字都不要批。等我把刘瑾在江南的根基拔干净了,我看他拿什么闹。”
叶春秋点头,又转过身:“还有一件事。刘瑾的侄子刘承恩,在五军都督府任左军都督,手下有两万京营兵马。刘瑾最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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