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笑了一声,不像笑,像压着情绪:“你看得懂合同,那你也该看懂违约的后果——八千块违约金,失信档案,毕业受影响。”
“失信档案不存在。我查过了,教育部没有这个档案。”陈阳说,“你的公司实缴资本为零,经营范围没有生态修复。你名下的公司做的是人力资源和劳务派遣。合同里一半条款是民法典禁止的格式条款。”
方远呼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很轻。
“陈阳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“我知道。我在跟一个骗学生的人说话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然后方远开口了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女朋友还在我项目组里。你把我惹急了,吃亏的是她,不是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给拾穗儿发消息:“方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我说他是个骗子。”
拾穗儿秒回语音,声音在抖:“你是不是疯了?你跟他撕破脸,他拿我出气怎么办?”
“他不会。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不交身份证,是我。他知道我在查他,手里有证据。他不敢动你,动你就是给我递把柄。从今天起,他找你,你不要单独见他。让他找我说。手机保持录音。”
过了半小时,维权小组群里炸了。方蕾说方远问她陈阳是谁,于浩说也问了,林晓说她也问了。
陈阳回了一条:“他问你们,你们就说我是拾穗儿的男朋友,别的不知道。”
中午吃饭时,拾穗儿从孵化器出来,眼圈有点红。陈阳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饭团。
“你把饭吃完。”她说。他咬了一口。
“你跟他吵的时候,不怕吗?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为怕就不说。”
拾穗儿低下头系鞋带,系了很久没系好。陈阳蹲下去帮她系了。
“以后方远找你,你就说‘我男朋友管我的事,有什么事跟他说’。别跟他吵,别解释。”
“他会找你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拾穗儿看着他,嘴唇动了好几次,最后问:“你实验报告写了吗?”
“写了。”
“写了多少?”
“……一段。”
“陈阳。”
“明天写。今天先把方远的事处理完。”
她伸手把他领口上的饭粒拿掉,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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