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拾穗儿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有个人牵着一只柯基慢跑,狗跑几步就停下来闻地,被拽着往前走。
“就……最近睡眠不太好。”
“为什么不好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前不失眠。”
“人都会变的嘛。”她笑了笑,那个笑短得像被风吹灭的火柴。
走到第三圈,陈阳换了方式。
“你知道我每次做实验数据不稳的时候会干嘛?”
“干嘛?”
“打电话给你。”
拾穗儿没接话。
“不是因为你懂那些数据,”他说,“是因为跟你说完话之后,我就不觉得那个问题是天大的事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有事的时候也可以找我。不是非要等到天大的事才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但你没说。”
拾穗儿的脚步慢下来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瘦长。
他们走到操场拐角那棵梧桐树下,陈阳停下来靠在树干上。
“所以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?”他直接问。
拾穗儿闭了一下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眶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从哪说起。”
“从头说。从实训开始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吐出来是抖的。
“实训那个项目……可能有问题。”
陈阳站直了身子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公司可能是个皮包公司。合同里有隐形条款,退出要赔八千块,还说要记入什么失信档案,影响毕业。我们做的工作全是网上抄的,没有实地项目。组长让我们交手机、交通话记录,不交就算违约。”
她越说越快,像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。赵冉走了,她退出了。我不敢告诉学院,怕闹大了对我不好。也不敢跟你说,怕你放下实验来帮我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声音全哑了。
陈阳走过去把她从树干上拉过来,抱住。
她僵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松了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。
陈阳拍着她的背。
“所以你这几天都在想这些?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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