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时他讲实验室的破事——师兄把样品弄混了差点闹笑话,色谱仪的泵又漏液了修半天。
以前她听到这种会笑着接话,说“你们实验室也太惨了哈哈哈”。
今天她没笑。
听着,点头,“嗯”,偶尔“那后来呢?”但她的眼睛看他时,焦点好像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。
陈阳停下来。
“咋了?”
“没,吃完了?走吧。”
出食堂风大,银杏叶哗哗掉。
拾穗儿缩脖子,把那件薄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顶。
入秋就说要买厚外套,到现在也没买。陈阳把围巾解下来绕她脖子上。
“不用,你不冷?”
“我不冷。”
她犹豫一下,没再推。
俩人走到操场边上的长椅坐下。
风从东边来,操场上有夜跑的,脚步咚咚咚。
远处篮球场灯还亮着,球砸地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挺累?”陈阳问。
“有点,实训那边事儿多。”
“啥事儿?”
“就是……写报告,整资料,挺琐碎的。”
说完她把手从陈阳手里抽出来,拢了拢头发。
陈阳注意到她手指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“你有事没跟我说。”他语气很轻,不是在质问。
拾穗儿手停在头发上,停了一秒,放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她转头看他。
路灯从侧面打过来,她半脸亮半脸暗。
陈阳看见她眼眶下面一圈青黑,嘴唇起了一层干皮。
她的眼神跟他接触的那一刻是稳的,但只稳了一秒就开始往旁边飘。
“真没有。”她说。
陈阳没再追问。
又坐了一会儿,他送她回宿舍。楼下,拾穗儿解下围巾还他,说了句“晚安”,转身上楼。
陈阳站在楼下,看着三楼窗户亮起来。
往回走时,他脑子里在过片子。
她瘦了。
不是减肥那种,是被啥东西从里面抽走了力气。
笑的时候眼睛不亮了,说话句子变短了,牵手手不握了。
最重要的是,她以前啥都跟他说。
实验不开心,说。跟室友吵架,说。食堂阿姨少打勺菜,她都要发语音吐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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