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掉眼泪。
可现在,他告诫我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隐忍了这大半夜的眼泪,一下子就滚了下来。
自双眸中决堤,喷薄滚出,泛滥成灾,再怎么都忍不住了,在双颊乱七八糟地往下淌着,滚滚奔涌着,再沿着脖颈下滑,路过颈窝,倏然一下全都滚进胸口,滚进了水中。
我也想要强大起来啊。
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强大起来。
我想要强大到非要匡复大周不可。
可我的翅膀都要被人折断了,脊梁也要被人踩完了,又该怎么强大起来,没有人告诉我,因而我不知道。
那只微凉的手自背后身来,
“我问你,你有多恨我呢?”
“恨极了。”
“极至何处?”
“没有尽头。”
我以为他会讥笑我,折辱我,以为他必定要嘲讽嘲讽上一句,“那又怎样呢,稷昭昭?”
而我什么办法也没有。
如他所说,我是他掌心的玩物。
身后的人默着,默着,默了好一会儿,好一会儿才笑,“还不够。”
我还是不明白他的话,还有人会觉得恨不够深,不够多吗?
他说,“恨是最无用的东西,恨又弱小,就要永远被人踩在脚下。”
头皮一麻,我懂了他的意思。
窗外小雨淅沥沥下着,檐上垂下来的雨珠滴滴答答地往廊下落,风吹进来,又让人仍不住打上几个寒颤。
恍恍然出神,好似又听见身后的人低低说话,“稷昭昭,没有我,你早在镐京外就被几国的人马奸杀了。”
“那些人久在军中,何曾享用过金枝玉叶的王姬啊,必如饥似渴,叫你骨稻爆裂,经尽人亡。”
是啊,亡了国的王姬能有什么好下场呢?
宫变那夜,母亲把镶金嵌钻的匕首塞进我手里,“跑不了,你就......你知道该怎么办........免得落入敌手,受尽摧残.......”
我没有护住宜鳩,可也没有留得清白。
我那时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摧残值得人自戕,现在想来,萧铎说的到底是没有错的。
虽在竹间别馆也受尽他的磋磨,但到底,比起那“几国人马的奸杀”,好似无形之中又受了他天大的恩惠。
可宗周覆亡,又是因了谁呢?
到底说不清其中的是非曲直,也不能一刀下去,分出个黑白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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