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风,不知疲倦地掠过。
约莫一炷香后,一个清瘦的身影,一步步踏上了这段石阶。
他走得慢,有些蹒跚,却尽量挺直着背。
来到那座新碑前,他站定了。
是林锐。岁月将他昔日挺拔的身姿榨取得有些干瘪,唯有一双眼睛,虽已浑浊,此刻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悲恸、怀念、不解,最终都化作了点点泪光。
他伸出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大手,颤抖着,抚上冰凉的碑石,仿佛想触摸下面那位老友。
“老家伙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死了,都不敢留个姓名。是怕我们这些老兄弟来了,吵得你不得安宁?还是……怕当年那些仇家,循着名姓找来,连你这把老骨头都不放过?”
“唉——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冷空中凝成白雾。
他不再勉强站立,而是顺着墓碑,慢慢滑坐下来,脊背倚靠着石碑,就像许多年前,他们背靠着背,在荒野里休息一样。
“二十年啊……你狠心,对我们避而不见。”林锐望着前方层叠的墓碑和远山,喃喃自语,“你知道吗?我们……都想你。想你坐在会议桌上,想你指着地图,眼里闪着光,勾勒那些惊天动地计划的样子。”
“最想的,还是咱们那会儿,人还没几个,窝在大茅山那个旧庄园里,围着火堆,啃着烤得焦香的肉,用破锣嗓子吼着歌,跳着不成形的舞……”
“那时候,真快活啊。觉得天地再大,也大不过我们的野心和交情。”
他从旧夹克的内兜里,摸索出一包香烟,是白利群。
烟盒也旧了,边角有些磨损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,点燃,轻轻搁在墓碑前的石台上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“抽根烟,咱们慢慢聊。”林锐自己也点上一根,凑到嘴边,深深吸了一口。
戒烟太久,辛辣的烟气猛然冲入喉肺,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他弯下腰,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“抽不了,就别抽了。”
恍惚间,一道熟悉的声音,带着些许笑意,在身侧幽幽响起。
林锐浑身猛地一震,霍然抬头看向身旁——
靳南就站在那里,不是眼前墓碑所代表的垂老或死亡,而是四十多年前的模样,二十四五岁,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。
身姿挺拔如松,剑眉下星目朗朗,嘴角噙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、有点带着轻松的笑。
“你……!”林锐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