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知道什麽时候该收手,知道什麽时候该留一道缝,知道太完美的东西活不长。
这是本事。
能就露出那麽一点点破绽,这本事比他七天七夜不合眼紮纸人、比封魂还大。
陆远没吭声,跟在虎羊羊後面,踩着月光往前走。
纸人虎兔兔在背上轻轻地呼吸着。
月亮偏西了。
天边泛了一层青灰色。
路还很长。
天刚蒙蒙亮,山里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
地上的霜白花花一层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路边的苞米杆子早砍了,只剩一茬一茬的茬子戳在冻土里,挂着霜。
地冻得梆硬,踩上去硌脚。
陆远跟着虎羊羊东窜西窜,走了足足两天山路。
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,前头出现一个村子。
不大,几十户人家,顺着山脚排过去。
——
房子是石头垒的,屋顶铺着茅草和油毡,压着几块石头,怕风掀了。
烟囱还没冒烟,太早了。
鸡在窝里闷着,没叫。
狗也没叫,缩在窝里。
天边刚泛鱼肚白,村子还睡着。
村口一棵大柳树,歪着长,枝丫光秃秃的,树皮皴得裂开了。
树底下拴着一头驴,缩着脖子打盹,鼻子上挂着一溜冰碴子。
旁边堆着一垛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的,上头盖着塑料布,露水凝在塑料布上,冻成一层白霜。
虎羊羊走到村口,脚步不停。
一个老头从院子里出来,缩着脖子,两手抄在袖筒里。
看见她,咧嘴笑了,呵出一口白气。
「羊羊回来啦?这趟跑得久啊,冷不冷?」
虎羊羊点了点头,脆生生地叫了声「二爷」,继续往前走。
陆远则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个老头,看起来不像是什麽修道之人,也不像是什麽会把式的。
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。
这老头也看了一眼陆远,又看了一眼陆远背上的虎兔兔,没多问,缩着脖子回去了。
走过几户人家,一个妇人端着一盆水出来泼,看见虎羊羊,擦了擦手。
「哎哟,羊羊回来了!」
「兔兔咋了?睡着了?」
虎羊羊说嗯,睡着了。
妇人也没多问,转身进了屋。
门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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