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愣了两秒。
脸上的表情变了,不是那种认出熟人的反应,是另一种东西……、
嘴唇哆嗦了一下,瞳孔缩了,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。
她转身跑了。
跑得急,脚下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,整个人趴了下去。没叫。
爬起来继续跑,拖着那条棉服的下摆,消失在宿舍楼道里。
王涛站在原地。
腿不听使唤了。
他就那么杵在路灯底下,两条胳膊垂着,右手绷带上渗出来的血渍在黄光里黑乎乎一片。
嘴还张着,那两个字还挂在嘴唇上,像说完了又像没说完。
她听到“香香”这两个字,跑了。
不是不认识。
是怕。
小潘从后面跑上来,一把拽他的胳膊。
“涛哥!走!”
拽不动。
小潘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往巷子里拖,一百八十多斤的人,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。
小潘急了,使了全身的劲儿,连拖带扯把他弄到旁边的巷子里,两个人贴着墙根蹲下来。
巷子窄,两面墙之间刚够两个人并排蹲着。地上的积水泡着烟头和塑料袋,臭烘烘的。
王涛蹲在那里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巷口外面的那条路。
十分钟。
宿舍楼的铁栅栏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了。
赵跛子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刀。
不是菜刀,是杀猪那种,刀面宽,刀尖翘着,在路灯底下泛着白光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口,左边看了看,右边看了看。
脸上的颧骨绷得紧,眼珠子转得快,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往外鼓。
“哪个龟儿子?”
他朝着怒骂医生。
路上没人。
赵跛子在路口站了五分钟。
手里那把刀一直没放下来,握得死紧。
没找着人。
他骂了一句脏的,转身一拐一拐地回去了。
铁栅栏门在他身后摔上,弹了两下才合严。
宿舍楼三层,最左边那扇窗户亮着。
窗帘后面有个身影晃了一下。
很小,很瘦。
像是踮着脚扒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。
然后缩回去了。
窗帘没动。
灯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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