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,兰州城冲天的火光,熊天海爽朗的笑声,父亲临死前不甘的眼神,还有熊淍这些年受过的所有苦难,全都搅在了一起,汇成了一股汹涌的惊涛骇浪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二十年的杀手生涯,早已让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,哪怕心里已经天翻地覆,脸上也能波澜不惊。
他慢慢地把玉佩举高了一些,借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然后神色平静地将它递还给了熊淍。
“纹路很古朴。” 他说,语气跟平时讨论剑法时没有任何区别,“雕刻的手法也很独特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。你是在王府秘狱哪个具体的地方找到的?还记得当时的细节吗?”
熊淍双手接过玉佩,小心翼翼地重新揣回怀里,贴身放好。“这是一间特别偏僻的石牢,在秘狱最里面的拐角处。那个牢房好像很多年都没人用过了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铁门上的锁都锈成了铁疙瘩。弟子当时被关在隔壁,有一次狱卒喝醉了酒,忘记锁弟子牢房的门,弟子趁机跑出来想找逃出去的路,误打误撞钻进了那间牢房。”
他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,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。“那间牢房很小,墙角裂了一道很深的缝,弟子是在缝隙最里面摸到这块玉佩的。当时它上面裹着一层干掉的泥巴,硬得像石头,弟子抠了好半天,指甲都抠出血了,才把它抠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 逍遥子追问,声音依然平稳。
“然后。” 熊淍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涩,他低下头,不让师父看到他泛红的眼眶,“弟子的指尖刚碰到玉佩的那一刻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突然从心底涌上来,堵得我喘不过气。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,砸在冰冷的石壁上。那种感觉就像,就像找到了失散了一辈子的亲人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。“师父,这块玉佩是不是真的跟我的身世有关?我是不是,是不是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?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直直地捅进了逍遥子的心口。
他多想把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少年。他多想告诉他,你父亲叫熊天海,是兰州城里最豪爽仗义的汉子,喝酒能喝倒一桌江湖好汉。你母亲姓林,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,做得一手最好吃的桂花糕。你还有个大哥,比你大五岁,长得虎头虎脑,最喜欢把你扛在肩膀上,带你去逛兰州的庙会。
他多想告诉他,你们熊家满门忠烈。当年王道权想强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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