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笑,笑声清脆得像冬天里敲碎的冰。
“累了吧,上车吧。”张伟把劲松放下来,接过阿玲手里的一个行李箱,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。
劲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,回头对裴攸宁说:“舅舅,还是坐火车好玩。一路上能看到好多的风景,裴老师给我讲了很多路过城市的故事,她懂得好多。”
张伟看了裴攸宁一眼。她正低头看路,风把她围巾的流苏吹起来,在空中飘了一下。他拉开车门,对裴攸宁说:“上车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裴攸宁本想拒绝,说“不用了,我打车就行”。但劲松已经拉住她的手,硬是把她往车上拽:“裴老师坐我旁边,我还要听你讲故事。”
她只好坐进去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主路。安城的冬天比海城冷得多,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灰白的天幕下伸展着,像一幅铅笔画。张伟的手机响了,他戴上蓝牙耳机,接起来。
“嗯,你说。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,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电话那头是陈煜,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机里漏出来。张伟偶尔应一声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们在说公司的事——数据泄露的事查了很久,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,但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。
裴攸宁坐在后座,安静地听着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,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。前世,张伟为了查这个内鬼花了很大功夫,几乎把公司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也没查出来。几年以后,他偶然碰到一个前同事,才知道真相——泄密的那个人跟那个发现公司有内鬼并举报出来的人有关。当然,并不是他本人,而是他的妻子。之所以东窗事发,是两个人离婚打官司的时候,女方才暴露了。
她不太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。前世的记忆像隔着一层雾,模糊了轮廓,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剪影。但她记得那个关键点——灯下黑,最不可能的人,往往就是最可能的人。
车子在裴攸宁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。
她推开车门,弯腰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。劲松趴在车窗上跟她挥手,喊着“裴老师再见”。
裴攸宁走到驾驶座旁边,弯下腰,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张伟。冷风灌进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也没伸手去理。
“很多事情都是灯下黑,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特别是举报人本人。如果他本人不可能,或者可以查查他的家人。”
张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。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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