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。
有记忆起,他就住在叔婶家里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,几十户人家,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脚下。
村里都是些很善良的人。
婶婶是个嘴碎的女人,心不坏,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。
她说得最多的是鲁竹——念叨他吃得太多,一碗不够,两碗刚饱。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
“鲁猪!鲁猪!”她会扯着嗓子喊,“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的?锅都要叫你吃穿了!”
鲁猪,是婶婶给他起的名字。她觉得他像猪一样能吃,像猪一样壮实,像猪一样皮糙肉厚。
不识字的人能起什么好名字。
叔叔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。
对于一个农户之家,鲁竹长得有些过于壮实了。
七八岁的孩子,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,肩膀宽,胳膊粗,手掌大得像蒲扇。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将来是个干庄稼的好手。
能吃,能干,未尝不是好事。
可怜好景不长。
七岁那年,他遭遇了第二次饥荒。
那年的大雨,淹了秧苗,冲了田地。太阳出来晒了几天,把剩下的庄稼晒成了干柴。颗粒无收。
官老爷们不管不顾。
老百姓的日子,过得生不如死。
饥饿像一把火,烧在每个人的肚子里,烧得人发昏,烧得人发狂。
让大多数人变成了恶鬼。
婶婶认了命。
那天早上,她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。洗了脸,梳了头。
然后她走进了镇上的肉铺。
她把自己换了一袋杂粮。
婶婶走后,叔叔变得疯疯癫癫。
乡亲们也变了。
鲁竹记得那天晚上,月亮很大,很亮,
叔叔抱着弟弟,另一只手拽起鲁竹,踉踉跄跄地往后山走。
脚步声跟了上来,越来越近。
到了山崖边,叔叔停下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追上来的人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鲁竹推下了山崖。
风吹过耳边,像刀子割。鲁竹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鲁竹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枯叶上,骨头像是散了架。
还活着。
他找了很久,才找到叔叔和弟弟。
叔叔躺在一块大石头旁边,身体软塌塌的,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