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以北、以西的广袤草原上,来源拢共三股。
炮击和雷暴阶段趁乱逃出的左翼残兵,呼衍陀的四万弓骑被冲垮时四散而去的少许流兵,以及黑甲卫在血衣军切阵时从侧翼冲出去的散骑。
这些溃兵逃散的时间点都在蒙武和血衣军合拢包围圈之前,一旦撒进了草原,就像一把沙子扬进了风里,很难一粒一粒捡回来。
一些溃兵换上了牧民的皮袍,混进了草原上的散户牧民中间。
血衣军在追击时遇到过几拨这样的“牧民”,远远掠了一眼,没有动手。
血衣军从来不袭扰平民,而且这些溃兵对于蒙武来说,另有作用。
所以就没有刻意去搜索周围的牧民家里,将所有溃兵都抓回来。
“漏就漏了。”
蒙武听完斥候的汇报,把手里那碗凉酪浆搁在案上,“几千个吓破了胆的溃兵,翻不了天。
让他们散去,还能给匈奴们上些压力。
倒是头曼那边,这会儿该睡不着了。”
……
草原深处,收拢溃兵的队伍已经散出去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头曼的命令下得很快,执行得也很快。
几队快马从王庭出发,沿着草原上几条主要牧道向北搜索。
他们的任务不是深入战场,头曼特意交代了,不得靠近秦军控制范围。
所以她们沿着外围拦截那些已经逃散出来、正漫无目的在草原上游荡的零星溃兵。
收拢队伍找到第一个溃兵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那人坐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,后背靠着沟壁,双腿伸直,弯刀横在膝盖上。
刀身上全是干涸的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收拢队的人喊了他三声,他才转过头来,眼神涣散,好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被拽出来。
又一个天亮。
溃兵开始被陆陆续续地带回收拢营地。
有人少了一条胳膊,断口处用撕碎的袍子胡乱裹着,血已经把布面浸成了黑色。
有人被削去了半边耳朵,伤口已经结了痂,苍蝇围着打转。
有人抱着断成两截的弯刀一路走一路喃喃自语,嘴里的词不成句,翻来覆去就是几个音节。
最远的溃兵是在一个牧民的帐篷里找到的。
收拢队掀开帐帘的时候,那人正蜷在羊皮堆里,身上裹着捡来的破皮袍,领口露出一截黑甲卫的衬甲。
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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