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另一头,22号房间的门虚掩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四个女人正各自待在自己的床上。
靠在左侧上铺的是来自印泥国的苏蒂。
她今年二十八岁,是雅加达一所国际学校的教师,皮肤是热带阳光晒出的蜜色,眉眼间带着群岛女性特有的温婉。
此刻,她正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。
她在想念儿子。
小家伙今年五岁,上幼儿园大班,最喜欢吃她做的椰浆饭。
每天早上送他去幼儿园的时候,他总要她抱一下才肯进去,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,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软乎乎地说一句“妈妈早点来接我”。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哼唱起一首摇篮曲——
那是她小时候外婆唱给她听的,她又唱给儿子听。
………………
右侧下铺,来自马达加斯国的哈妮正盘腿坐在床上。
她二十四岁,在塔那那利佛一家法国人开的珠宝公司做销售,法语说得比母语还流利。
她的五官轮廓深邃,卷曲的黑发被编成十几条细细的辫子,用一根红色的橡皮筋在末端扎成一束。
她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拇指无意识地在手背上画着圈。
………………
左侧下铺,来自津巴国的塔布斯正仰面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她二十六岁,是哈拉雷一家医院的实习护士,身材高挑结实,肩膀宽而平直,像是个练过游泳的人。
她的皮肤是深沉的黑曜石色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裤。
她在做仰卧起坐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她在心里默数,动作标准得像是有人在旁边打分。
她做完第一百个仰卧起坐,停下来喘了一口气,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,然后翻过身,开始做俯卧撑。
………………
右侧上铺,来自土库曼国的阿依古丽侧躺着,面朝墙壁。
她二十五岁,是阿什哈巴德一名地毯编织工坊的年轻匠人,手指修长而灵巧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靛蓝色染料。
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,那里戴着一枚银戒指。
不是昂贵的珠宝,没有宝石镶嵌,只是一枚素净的、用银条打成的简单戒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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